从铁匠铺回来,沈昭昭今夜直接宿在了平安村。
从前她总是嫌弃父母留下的旧屋破,可经历了许多风雨后,心中却对这地方涌出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再难再痛,她总归有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
大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乖乖卧在沈昭昭床边守着她。
沈昭昭翻了个身正好与大黄四目相对!
你这家伙!
沈昭昭心头一酸,咕噜一下从床上翻下来,蹲下身紧紧将大黄搂在怀里。
大黄是系统赠给她最无用,也最有用的“奖励”。
不知主人不在身边的日子,大黄会不会也觉得委屈、孤独?
尽忠职守看家护院的黄狗永远不会说出它的抱怨,只会用湿漉漉的舌头,一下下舔着主人的脸,传递自己的体温。
厨神系统虽有时候很不靠谱,也没给沈昭昭这个宿主什么天降横财,可在这个世界中托底的食物和些许的温情,正是沈昭昭求而不得的安全。
“系统,你还是挺好的。”抱着大黄,沈昭昭难得从心底里给系统说了句软话。
系统一如既往地没有给予回应,只有大黄的尾巴轻轻摇着,在主人怀里安心享受片刻的温存。
“大黄,我带你到京都去!”沈昭昭瞬间下定了决心,她的狗就得跟着她,一车西域的动物都养着了,自己的狗丢给旁人实在有些不像话。
大黄赶紧“汪呜”一声,尾巴扑棱扑棱甩得飞快。
摸着大黄的脑袋,沈昭昭抬眼了一下屋内的屏风,恍然间竟觉得那边还有人似的。
桌上,楚寒上次带回来的野花又枯了,干巴巴皱成一团。
呵,花嘛,不是什么长久的东西。
沈昭昭自嘲一笑,抱起床头的布老虎,紧紧贴在胸口。脑中拼命回想关于爹娘的记忆,企图唤起一丝丝温暖。
她可不是没人爱的!
爹娘和爷爷都是顶好的人,虽然他们有自己的难处,也缺席了许多陪伴,可他们从未骗过她!
他们不像楚寒那样,随口给句承诺,人却跑去成婚了……
沈昭昭上下眼皮不时碰到一起,抱着布老虎呜噜着:“臭楚寒,你不守信,你和别人好就好,能不能把沈三七还给我!我、我真的好想他……”
一边抱怨着,一边给叶丹请大夫和看看姜白芷的念头又涌了进来,沈昭昭再也抵不住疲累,一头栽进梦中。
梦中她又回到了西域,回到了费尔曼的洞穴中。
奇的是,她爹娘也在,他们长着和她现代爸妈一样的脸。
“爹、娘!”沈昭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向二人扑去,“我好想你们!”
沈川和钟黎眉梢眼角都带着疼爱,二人将沈昭昭揽入怀中,口中却无言。
沈昭昭伏在他们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温度。她呜咽着:“到底是谁害了你们,让你们回不了家?钱财真比我重要吗,爷爷、爷爷他也去找你们了、他也没回来……我、我这些年过得真的好辛苦,我不想自己撑着了!”
“我之前、终于遇到了一个心仪的男子,他如今却要和别人成婚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抛下我!我一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沈昭昭哭得像个孩子,活说到最后也变得支离破碎,只能听见不断抽噎的声音。
费尔曼在另一侧椅子上坐着,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听到沈昭昭的话,沈川和钟离浮现出无奈的神色,他们却依旧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摇头。
沈昭昭感觉揽住她的手臂又紧了一些。
见爹娘不说话,她心中更急,吼道:
“只要能有个家就成,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要!谁害的你们,你们说呀!说呀!我如今能赚钱学本事了,我给你们报仇去!”
“你们说啊,说啊……”
沈昭昭猛得睁眼,发现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浑身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真是的,好不容易托梦一回,又什么都不讲。沈昭昭用双手捂着脸,擦了擦已经干透的泪痕。
心里,却还在不断捕捉着已经逝去的、短暂的温度。
床边的大黄精神萎靡,看起来是守了她整夜。
算了!过日子还是得靠自己!
沈昭昭翻身起床,一把将花瓶中已经枯萎的野花薅起来扔掉,等楚寒?说不定要等到下辈子去了!
从家中出来,她跑到铁匠铺,薅起来刘余和一帮学徒,带他们出发京都。
路上,沈昭昭告诉了店址,又给了钥匙,让他们先去丈量店铺尺寸。
到了京都,沈昭昭先一步下车,直奔西市的广济堂。
姜信才还是那样,收钱办事。
银子刚到手,他就先拍着胸脯打包票自己马上去平安村给叶丹瞧病,接着又将姜白芷厢房的具体位置细细讲与沈昭昭听。
“叶丹是我姐,若是出了差池,我拿你是问!”沈昭昭最后不忘多敲打姜信才一句,把叶丹交给这个滑头,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放心放心,白芷也算得上是我妹子,我信沈姑娘,沈姑娘倒是不信在下了。”姜信才笑得真诚,“咱怎么说也是姜家出来的,可不敢坏家族的名声!广济堂素来只谋财,不害命。您都出到三倍的价儿了,哪有不好好看的道理?”
沈昭昭懒得和他多掰扯,只催他赶紧出发。她则从广济堂出来,买了身夜行衣,只等入夜潜入姜府。
避开换班的守卫,沈昭昭按姜信才所说的位置,跳到房顶,轻轻拿开瓦片,趴着往里瞄。
姜白芷的闺房果真是这儿!
只见屋内空荡的可怕,花瓶、脸盆、茶具之类易碎的都被移了出去。
想来之前杜苇说的是真的,这里的东西都被砸过一轮。
夜里的姜府静悄悄的,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