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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盏露楼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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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孝束将头埋在怀里,死死抱住自己的双膝。

“混账你要将自己憋死吗!”谢为叁掰开他双手,将他的头拉起来,猛地给了他背后一巴掌。

堵在气口的酸胀顿时找到宣泄口,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他眼里流出。

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充斥牢房,将谢为叁看的不是滋味,上一次听见谢孝束的哭声还是在他出生啼哭时。

他的儿子,他始终看不懂。

妻子出事后,谢为叁便将还在襁褓的他扔给小妾,带着妻子四处求医,再回过头时,孩子已经长大成人,成了城里人人嘲笑的纨绔子弟。

谢为叁在众多的谩骂声里认识自己的儿子,也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他为何会被谩骂被嘲笑。

他对谢孝束的斥责胜过常人家的父母对孩子用饭穿衣的嘱咐。

—

清明时节雨纷纷

无脚的消息穿过雨打跑得比逖拿使的快马还迅速,落到天真码头时炸开一群人。

码头的工人四处逃窜,帮内的管事焦急等着帮主的命令。

眼看火烛烧没了两根,等不到二哥下令,他斗胆推门而入。黄道吉席地而坐,茶已经续了两壶。

他急忙忙问:“二哥,宫里的人正来抓我们呢,您这是作何呀?”

黄道吉颤颤巍巍举起茶杯:“你是想二哥丢下码头丢下兄弟们跑?”

小生劝道:“二哥,保命要紧啊,何不带了兄弟们一起跑?”

黄道吉又问:“你是让我丢下大哥的码头跑?”

“这...不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嘛?”

黄道吉道:“你且出去,我要等大哥的信,大哥不会丢下我们不管。况且,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什么走私!诬蔑!”

“大哥,问题是咱的身也不正啊......”

“出去!休要再打扰我。”

小生见劝不动,下去私自召集兄弟,嘱咐都收拾好包袱准备跑路。

小弟急忙忙推开房门,“三哥啊,那那那。”他着急指着门外,“那找到了。”

小生扔下包袱,问他:“什么玩意?”

“哎呀!小的在仓库里找到几箱铁器!铁器!”

小生腿一软:“铁器?”

他慌忙推开人群挤进去,几箱铁器赫然躺在仓库里。

“这下要死到临头了!”他骂一句,跑到黄道吉屋里,“大哥,有人要害咱啊!仓库里发现了铁器!”

黄道吉扔下茶杯连忙起身:“你道真的?”

小生猛点头,黄道吉苦叫:“落娘啊你害我啊!”

“二哥,咱跑吧!跑吧!”他见二哥犹豫,又道:“咱只是叫天真帮,不能真的天真,如今走私的铁器都在我们码头,再不跑要逃不掉了!”

“大哥来信了,来信了。”小弟带着郄平宣八百里加急的信递来。

黄道吉撕开信,扫了一眼,塞回怀里。

小生疑惑:“大哥怎说的呀?”

大哥让他丢下码头和兄弟们一人跑。

黄道吉跺一脚,下定决心:“走,叫上兄弟们,快走。”

小生问:“去,去哪啊?”

“去哪...莫大允国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快让人将铁器沉河了!”

小生回房拎了包袱不见二哥,又跑房里催,见他四处翻箱倒柜装着金银珠宝。

“我的二哥啊!不要拿咯!”小生急出方言,“快走啊!”

“这都是大哥送我的,若官府收了去要给大哥找麻烦的!”他将最后一支玉笔塞进怀里,“走!”

俩人出来大院,小弟传来急报官府的人来了。

黄道吉翻身上马,喝一声:“跑!靠自己的本事跑,若有缘,我们再见!”

他一声令下小弟们便自顾自跑起来。

小生拽住他的大腿:“二哥您说什么!您不跟我们走?”

“我有一事要去找大哥问清楚。”他道罢夹马肚,驾一声冲出人群。

“二哥!”

逖拿使带一路人马举着火把后脚赶到,一声令下将码头堵得水泄不通。

没来得及跑的小生被当场逮捕,连着跑不及的小弟们被五花大绑压到陈建贞面前。

陈建贞一眼便认出他曾抓过无数次又放出过无数次的小生,问道:“黄道吉呢?”

小生愁眉苦脸道:“我不知。”

“你与黄道吉向来形影不离,你怎会不知?”

小生怒视着他,不打算再开口。

门外手下递来消息:“陈大人!河,河里有铁器!!!”

陈建贞一拳垂到椅子把手上,怒骂:“果然是你们!”

他赶到河边,铁器已经沉了大半,便立刻吩咐人去打捞。

“是铁器?”

清岁回:“对。”

姚铮魏龇牙又给了原北人一鞭子,“竟敢偷我们大允的铁器!那可是铁器!”

清岁在一旁将姚铮魏的话翻译成原北语。

原北人被架在问审板上,听了虚弱开口说了一句话。

清岁翻译:“他说铁器不是偷的,是落尔得婞用钱买的。”

“你告诉他,那什么落是走私,他知道什么是走私吗?快告诉他!”

清岁看向姚铮魏道:“魏大人,我们还是问些重要的消息吧。”

“切。”姚铮魏再道:“你问他是谁。”

“首领的弟弟?”清岁眉头微动道:“他是原北乌斯部落首领的弟弟,巴木王。”

“是个王?”姚铮魏兴奋张口大笑几声:“好啊好!”

“落尔得婞是乌斯首领派的奸细,十年不间断向乌斯运送铁器。”

“铁器?”皇帝拧着太阳穴,“贼子!贼子!”

乾公府武官汇报:“陛下,据情报,乌斯首领一直在对周边部落发动战争,周边部落已经大致被乌斯吞并,有统一的趋势。”

“统一?”皇帝叹一声气,就算他想阻止统一也无法啊!

原北像一把刀悬在大允北部,而大允西部又被猛如虎的西萨国压着,东边又有互不侵犯的蝶兰国随时威胁着。

大允活下来已经不易,从古至今,大允与西萨国战争不断,谁也让不到谁,可十几年前大允在与西萨国最大规模的一次战争里战败。大允的大将和士兵几乎全部折损,他将屹阳割让给西萨国才换来十几年的苟延残喘,如今,他只想别国不要来犯。

“郄平宣。”

郄平宣趋步上前:“臣在。”

“务必看好乌斯奸细。”

众臣退下,谢孝束被拉上殿台。

莫大殿中只有他和皇帝二人,他伏在地上安静如蚁,殿内时不时响起皇帝翻折子的刷刷声。

不知过了过久,皇帝撂下朱笔,开口:“朕知你为了杀那奸细用自己的船给她运货,可你不该打着三七局的名义。”

地上传来一声:“是罪臣的错。”

“你从走人一步步爬上转运,朕可有一次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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