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计着进了万祥街,接了那个明明有一双健全的腿却要他拉着才能回家的人。
他远远见了人站在石阶旁,挥了一手。
祈安见了他连忙跑来,摇摇手上包袱道:“你的册子我都拿上了。”
清岁点头应了,接过包袱背在身上。
两人前脚刚离开秋决处,影子还没走远处里便跟出一人。他停在石阶上,静静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
“各喜你杵这作甚呢?”
凡各喜回神,对骁梓作礼:“秘史。”
骁梓对他抬抬下巴道:“下值了,赶紧走吧?”
“是。”凡各喜作礼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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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晚来,到西市买菜的二人只能买到蔫巴巴的菜叶子。
“要不自己种点菜好了。”祈安虽这般说着,但眼睛还是瞪的发亮,寻觅着绿色的菜叶子。
清岁侧头看他问:“你会种吗?”
祈安微微抬起下巴道:“我很聪明的,找个农户一学便会。”
说着一道绿光从他余光扫过,定睛一看,几捆绿油油的青菜赫然出现在眼前。
摊主是一妇人,虽身穿粗布麻衣,却高高昂着头,气定神盈,与她脚下那摊菜一样,与这西市极其不合。
“这菜怎么卖?”祈安蹲下捡了几捆青菜。
妇人看了看祈安又看了看清岁,原下拉着的脸立刻柔和下来,道:“两钱一捆。”
祈安将几捆菜拿在手上,就这一处绿的,多少钱都买了,他递了铜钱便与清岁往家回。
走了一段路,明显察觉到身后跟着的脚步声,侧头一看,原是方才那妇人,她背着茅草,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眯起了眼,见前面要拐进巷子,坏点子丛生。
二人突然加快步伐拐进巷子,直至走到巷子中段才渐渐放慢脚步,一步三回头。可那妇人并没有想象中的丢了目标而奔跑追来,而是背着略显沉重的草席,慢吞吞拐进巷子。
二人见状心疑,瞧着还有几步便要到家门口,索性越走越慢,斜眼盯着妇人的身影从身后直径走到身前,在自己的家门前的隔壁的家门前停下。
原来是邻居...
清岁拉着祈安,掏出钥匙插进门锁里,余光见妇人向他看来,他侧头看去正对上人家的目光。
他抿嘴道:“您的菜真新鲜。”
妇人听他的话,楞了一下,似乎意外他会开口对自己说话。
祈安在一旁接话:“是啊,这菜是自个种的吗?”
妇人的眼神落到他手上的菜里,温和笑着对他点头。
“种的真好。”祈安道一句,与她点了头便跟着清岁进屋。
瓷风铃叮当一声,门扇合上。
小院里一条沙石路,左侧的矮草上支起木架晾着两三件衣服,右侧的一滩黄沙里插着几根练武的木人。沙石路尽头铺着光滑的白灰面,上面支起一张小圆桌,两三个小凳子,上面编着葡萄架。
清岁穿过葡萄架往内院去,到房里放了包袱便转回院里捣鼓几个木人。
不一会,厨房里飘出饭香,见祈安从厨房里端出菜,他便跟着到桌旁坐下,忽地,门外响起敲门声,于是他起身去开了门。
是方才那妇人,她拎着一篮子豆角递给清岁:“院里种的豆角,我早时摘多了,想着送些给你们。”
清岁狐疑后退了一步,虚虚抵住篮子,道:“您种了卖,我怎能拿呢?”
妇人却道:“原是种来吃的,长了太多我一人也吃不了,又不想糟蹋了这些菜才想着拿出去卖。”
祈安走来瞧一眼道:“我们刚炒好菜呢,您拿回去自个炒了吃吧?”
妇人送出去的手顿住:“家里就老身一人用不着的,家里还留了早时的菜,想着吃那些就行。”
清岁的眼皮眨了两下,接过篮子道:“粗茶淡饭,若您不嫌弃,进来与我们一道吃吧。”
祈安不情不愿接过清岁手中的篮子。
妇人犹豫一瞬,摇摇头道:“不嫌弃。”
清岁带人落坐,交谈几句,得知妇人夫家姓陈,儿子是一四处奔波的商人,留妻子和老母在城中。
陈夫人突然问:“为官的俸禄...可是很少啊?”
清岁被她这话一噎,讪讪笑道:“倒不是...”
这桌上一共就三盘菜,两大盘毫无油水的绿叶子,一小碗窘迫的白切鸡,任谁看了都不免怀疑家中主人囊中羞涩。
陈夫人突然意识到什么,解释:“老身并非嫌弃,家中平日里也少吃肉。”
她话落,祈安端来刚炒好的豆角放在陈夫人面前,自己在白切鸡前面坐下。
“别看这菜毫无油水,其实味道倍棒,不然我们大人也不会这般爱吃。”说着祈安给清岁夹了根菜,又就着筷子夹了块白切鸡扔嘴里,扒拉几口饭,一瞧清岁的碗里空了,又夹一根菜递过去。
陈夫人见了问:“二位是?”
祈安从碗里抬起头,接话:“哦,我是大人养的狗。”
啪嗒一声,陈夫人筷子上的豆角掉到桌子上。
清岁险些咬着舌头,连忙出声解释:“狗工,工人,院子里除草种菜又做饭的工人。”说着他指着院墙下待除的野草,试图增加几分说服力。
陈夫人茫然点了点头,开始闭上嘴巴嚼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