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县令拉着一草帽人推开栖金衙门的大门。
那草帽人未踏入门槛便大声喃喃冤枉引得陆禄从话本里抬起头。
堂官见了问县令:“何人来此?”
县令施了礼,将犯人拉至身前回:“小人昭平城梅花县县令,高尚。此人是已故沈将军部下小卒来的,名唤穆千,他当初跟着沈将军的副将踏了禁区,以大不敬罪名关入大牢。原在大牢里的人却出现在小县里活动,被百姓识得举发了。”
穆千大喊:“小的真是冤枉!”
堂官听了奇怪道:“既在大牢里的人怎会在外边?你没识错人?”
“不会识错了!连黄册都对了,就是这厮!指定是他越狱了。”
穆千用屁股使劲杵县令,大声道:“你是不是不长耳朵?都说了我是冤枉的,冤枉的!是牢里那大老爷自己放了我。”
堂官沉思半响,问那旁的陆禄:“小陆禄,这是否为青忤案?”
陆禄将话本收起来对堂官点点头,罢了跨出来走到县令身前道:“高县令,你来错地方啦,该带这犯人到大理寺的。”
“是了,多数案件是大理寺处理的,你将此人带到那去关起来。”
县令惊讶啊一声道了声谢,连忙再捡起地上的麻绳,牵着穆千要走。
“堂官爷,高县令恐怕不识得路,还是我领着去吧。”陆禄说着与穆千对上眼神,又道:“这犯人长得也狡猾,路上要跑了就不好。”
穆千张了张嘴巴,呵呵一声不与他辩驳。
堂官眼都不抬就知道陆禄打什么主意,他嘱咐:“可早点回来,大老爷回来了若见登闻鼓无人守着,可要训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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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禄和县令分了穆千手里的麻绳,一人牵着一根走。他与县令介绍道:“大理寺与我们泰安寺都是御史府的,因此两寺离得不远,咱马上就到了。”道罢他还不忘对穆千吓唬:“你这犯人竟敢越狱,等会到大理寺有你果子吃的。”
穆千的草帽子耷拉笼在头上,对他的吓唬不屑一顾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别理他,他就是嘴硬。”县令呵呵笑道。
从泰安寺到大理寺便是几步路的距离,聊几句话便到了。
陆禄没进门便看到前堂里的人,他高声喊了一句:“赵少卿!”
被喊住的人迟疑抬起头,歪头眯眼瞧了是陆禄后嘿嘿一笑,他腰间塞的小黑被子一摇就跑来门口问陆禄:“你做什么来了?”
“不是来找你的。”陆禄回他个嘿嘿笑,走到他身旁低声问他:“姜姐姐呢?”
赵常元对他扬了扬下巴,他意有所感回头,姜绍玉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不行啊小陆禄,我站这么半天你都没发现。”姜绍玉梳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腰上别着双鞭子,她笑得爽朗往后退一步问他:“找姐姐做什么?”
陆禄指着门外树荫下等候的二人,将方才的情况与她道明。
她听着渐渐凝起了眉头,“青忤案?”
陆禄点了头,她又道:“青忤案是秋事堂明礼监的案子。”
赵常元在一旁出声问:“姜绍玉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姜绍玉对他摇摇头,一副不必在意的模样,对陆禄道:“明礼监的案子我们大理寺无权过问,虽然我们的御史有权查看明礼监的卷宗,但此案已结,再想查恐怕难。”
陆禄闻言连忙出声提醒:“好姐姐不是要你去查案呀,这犯人越了狱,你将犯人送回诏狱让他们重新关起来不就好了!”
姜绍玉的眉峰游动一瞬,将陆禄拉往后院,唤人将穆千和县令一并带进去。
陆禄追着问:“姜姐姐你这是作甚?”
姜绍玉将陆禄按到芒树底下的石头处坐下来,嘱咐:“小陆禄你在这看好犯人,我去去便来。”
“可我还得回——衙门啊。”陆禄话没说完,姜绍玉已经带上赵常元离开。
县令麻溜将牵着穆千的麻绳绕树三圈绑起来,对陆禄道:“小大人,那我就先走了?”
陆禄一把抓住县令的领子,他摇摇头道:“你得在这与我一块等他们回来。”
县令的脚步一顿,罢了还是点点头应道:“是是。”
陆禄回头盯着穆千,喃喃:“我怎觉着这事情不简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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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寺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门缝怼进来一只懵懵大眼。
“进去呀。”姜绍玉站在赵常元身后嫌弃他动作磨蹭。
赵常元翘着屁股往屋里一瞧,看清了里面的场景,犹豫着回头道:“要不晚点来?师父在午睡呢。”
姜绍玉二话不说对着他的屁股来了一脚,啪一声,赵常元滑进屋里,双掌双膝同时落地。
摇摇椅上的人睡得正熟,被他这一下惊醒,他眼神锐利问:“常元?”
赵常元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回头求助姜绍玉,却不想姜绍玉早已经没了影。他骨碌碌爬起来走到白胡子跟前,拿起案桌上的扇子讨好般给白胡子扇着风。
白胡子双眼咪咪看着他问:“来作甚了?”
赵常元流利道出一串话:“地方县令抓了个犯人到寺里,说是青忤案的犯人。那犯人本该在诏狱的牢里关着,却出现在昭平郡内活动。若犯人是越狱而逃,为何诏狱没有上报越狱的消息,若犯人是无罪释放,那青忤案一位副将二十一位士兵都还在牢里关着,为何单单只放了他?”
白胡子听感不对,他从椅背上坐起来,想也不用想问道:“是姜绍玉教你说的这些?”
赵常元非常仗义没供出背后之人,坚定摇了摇头回:“不是。”
这话将躲在屋外的姜绍玉听得心中萌生了一丝愧疚,她心里盘算着等下值了得请赵常元喝一杯去。
可屋里的白胡子听了这话,却没再说话只是轻步走到窗台前,迅速对着窗外那只耳朵掐去!
“痛痛痛我错了我错了!!”姜绍玉惊跳起,拍着白胡子的手求饶:“错了错了!快放开放开。”
赵常元慌慌张张跑出门外,伸出手这里抓一下师父的手反挨了一巴掌,那帮一下姜绍玉反被她肘击了一把,最后还是选择把十根手指都塞进自己嘴巴里,谁也不帮。
两人争执半会终于停下,姜绍玉抢过赵常元的扇子给白胡子扇风,讨好道:“好胡子,您可别跟小的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