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绍玉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急声道：“老师！”

北野真顿住，问她：“怎的了？”

姜绍玉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连叹好几声气。

北野真迟疑坐回椅子里，神色认真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绍玉被北野真关切的眼神看得眼角微微抽动，她犹豫半响，小声道：“其实，是关于您六弟，柘公子之事。”

“六弟？”北野真蹙眉道：“怎会扯到他身上，他早已经被陛下逐出晋中府。”他道罢，一脸不解站起来，“且六弟曾掺和芳宵酒楼混账之事，也是因他一时掉钱眼子里了，但他何故会与青忤案此等武将案件扯上关系呢？”

姜绍玉低声与他解释：“审了两名主要的犯人，都道是您六弟与穆千暗通联手陷害了青忤。”

“不会的不会的。”他摇头踱步道：“六弟他何故做此事？”

他走到姜绍玉身前，看着她道：“既是犯人的话，亦是不能全信。”

姜绍玉眉头微动道：“审出来的供状便是如此啊，青忤自己也说了，他就是被陷害的。”

北野真蹙眉道：“既是犯人的话如何能全信？他既是犯人，那他说的话自然是对他有利的。”

姜绍玉固执道：“可穆千也承认了，便是他与北野柘联手陷害了青忤！”

“姜绍玉！”北野真定定看着她，难言道：“你既是审问如何能全然相信一个犯人的话呢？你如何能为一个犯人说出这些话呢？”

姜绍玉忽地眼前一黑，前额顿时浮起细汗，她连忙抬手捏住眉头，才清醒一瞬。

她声音冷静道：“学生并非全然相信犯人的话，可犯人既说有冤情，我便要查清楚。”

“姜绍玉！”北野真低声呵斥她：“你要因着犯人几句话，将我六弟抓起来审问是吗？”

姜绍玉定了定脚跟，稳住身体道：“是。”

“胡闹！”北野真质问：“难道往后有犯人喊冤了你便为他抓人？那犯人若说是为师冤了他呢？你可是要将为师抓起来拷问？”

姜绍玉嘴巴微张，没能发出声音。

“若犯人说御史大人冤了他呢？若说明相冤了他呢？若说乾公冤他了呢？难道你要将他们都抓起来拷问？”北野真撑着桌子恨铁不成钢道：“你是大理寺少卿，不是坊市里的地痞流氓做事这般不讲章法！”

姜绍玉顿时脸上一片麻，她拱起手声音僵硬道：“既有冤情学生一定要调查清楚！就算不说出来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今日若惹老师不快，老师便打学生吧！”

“你！”北野真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你反了你！”

姜绍玉麻溜伸出手心道：“左右我也会去查清楚，您还是打学生吧！”

北野真气得浑身颤抖，一双绿眸子在此时仿佛发着火光，大骂：“出去！”

砰一声，姜绍玉的身影闪出大门，瞬间消失不见，北野真叹了口气，感觉脑袋胀痛。

长随急忙忙闯进来，担心道：“公子？”

北野真喝了两口茶，总算舒畅了些，吩咐：“去查查姜绍玉接手青忤案件后都见了哪些人。”

长随“是是”几声应下。

-

月黑风高，郊外竹林，忽然几道劈里啪啦声响起，接着一阵火光带闪电直冲一处孤零零的小木屋去。

砰一声，木屋小门被一脚踹开。

北野柘从榻上弹起来滑到地面上，他转头看向门外，一个黑影堵在门口，一手一只长鞭子。

他爬起来，不确定道：“姜...姜绍玉？”

“出来。”姜绍玉平静盯着他道。

“大胆！孤男寡女，你这厮要作甚？”他摸索着坐回榻上，忽地一鞭子从他耳旁经过拍到他身后的木板上，闪起一阵火光，北野柘看清了姜绍玉猩红的双眼。

他心一惊大喊：“你你你，到底要作甚！！”

姜绍玉没了耐心，直接闯进去一把将他拉出去，捆到几根竹子上。

“来人！来人！要杀人了！！”北野柘见她来真的，连忙张开大口喊。

啪一声清脆，一鞭子落到他身上，他吃痛喊起来更大声了。

姜绍玉哼一声道：“喊吧，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她道罢抬手将鞭子往后一甩，又一鞭子果断打上去，一阵风袭来，她手上的鞭子忽地被拉紧。

赵常元抓住她的鞭子，挡在北野柘身前，急声问：“姜绍玉你这是作甚？”

“杀了他。”姜绍玉盯着他身后的北野柘恶狠狠道。

“我不就是那晚勒了你！你这不没死吗！！”北野柘蠕动着大喊。

“听到了吧！！索命朝廷官宦，这还不抓起来！！”姜绍玉转身对着空旷旷的林子大喊一句。

江乌一手挡着脸，一手拿着镣铐从阴影下走出来。

北野柘一愣，不可置信道：“你们...你们这是，这是不合规矩的！”

“什么规矩！”赵常元凑到他脸上，大眼珠子盯着他转道：“你谁啊你？敢勒我大理寺的少卿！”

姜绍玉听此连忙将赵常元拉回来，在他耳旁悄声道：“这是北野柘。”

赵常元瞬间凭空矮了十尺，他疾步移到姜绍玉身后，小心翼翼将头伸出来，再看向北野柘，瞬间撞上他怒目大睁的双眼，他浑身一震猛地缩回姜绍玉身后。

“我们抓了他...没事吗？”

姜绍玉护着他，壮着胆子道：“怕，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