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北野六公子?”清岁疑道:“谁抓的?”
吴奇答道:“听闻是姜少卿和江副手夜半三更到城外抓的。”
“那夜姜绍玉还说自己不认识北野柘呢...不过两日忽然把人抓了,这是个先斩后奏啊,这中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不得不如此。”清岁凝眉思索道:“在此时能说动江乌动手的自然是与青忤案有关之事。”
清岁忽然问:“抓人时可出示了逮捕令?”
“这卑职便不知了,不过那北野六公子被关在诏狱呢,许是有逮捕令的。”
“大理寺和诏狱联手抓了个北野六公子...难怪他们先前冒着被陛下问罪的风险也要将供状死攥在手里呢。”清岁听罢眼底清明道:“姚铮魏将供状之事推到卷宗房那事上,已经将自己从青忤案摘了出来,此案必会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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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郄宅门上一阵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响起,震得门上灯笼惊跳不已。
姚铮魏焦急等着小厮开了门,猛地闯进去直奔郄懐机房中。
郄懐机正用早饭,放下碗筷问:“何事如此着急啊舅舅?”
“供状可还在你身上?”姚铮魏于他身侧拉开凳子坐下。
“在的。”
姚铮魏圆手一拍,兴奋道:“你猜怎么着?昨夜那大理寺的少卿和陈建贞的副手将北野柘抓来了!”
郄懐机蹙眉问:“为何先动手了?”
“说是北野柘谋害姜绍玉没成呢,给人脖子勒的那叫一个恐怖。我瞧是北野柘闻到风声了急着来杀人灭口,想让青忤案翻不了呢。”姚铮魏吹嘘罢,又道:“咱如今有北野柘在手了,直接将供状递给陛下裁断好了。”
郄懐机却犹豫道:“再等一日吧。”
“还有何顾虑啊大侄子!若是担心秋决处牢房之事,那也无从查起啊,谁知道那牢房何时有的,陛下自然是圣明的。”姚铮魏忽地站起来劝道:“供状不能放咱手中太久啊!”
郄懐机凝眉摇摇头道:“等等,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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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落根城外,正载着明月静流,忽地一阵风起,一只黑靴踏溪而过,紧接着一双腿掉入溪流,清澈的溪水瞬间被染成鲜红色。
“站住!”三两黑衣男子追着前方二人大喊。
眼看黑衣人要追上,牢头果断将背上的人扔到地上,举起短刀护在身前。
故为举起长剑,在牢头不安的注视下,忽地插入剑鞘中,他对牢头道:“只要你将犯人留下,我们不会对你动手。”
牢头紧紧抓着短刀,腿已经不受控制颤抖,却咬牙道:“我是不能将人交给你的!”
故为换了个话题问:“是谁让你将此人送入栖金城?”
牢头忽地对着空气挥了几刀,像壮胆,大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走吧!”
“既然你不说,便与我们一道回去。”故为抬手示意身旁的人动手。
牢头双手抓紧短刀,大喊:“我是芜城衙门的牢头,你们不能伤我!!”
“一起抓起来!”故为的话音刚落,忽感背后一凉。
他猛地转身,直愣愣被一只膝盖撞击了下巴,被迫仰起头的霎间,对上了斗笠下一双充满邪气的眼睛。
故为的身体瞬间腾空往后飞去,噗一声,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雾,重重摔倒地上,一动不动。
“故为!!”其他人惊得连忙收剑去扶故为。
“赶紧给他找大夫吧,或许还有救呢。”斗笠人双脚大开,踩在犯人腰窝处落地。他肩上抬着一条吊着大鱼干的竹竿,身上披着破烂的麻衣,腰间挂着玄铁牌,脚下穿着干草鞋。
一旁的黑衣男子连忙带着故为落荒而逃。
牢头被这一幕吓得失色,他见斗笠人突然向犯人弯下腰,赶忙向他跑去:“这...大,大侠!放过我们吧!!”
斗笠人没搭理他,对地上的人伸出两指,拉开他的眼皮,瞧了瞧道:“还活着。”他道罢抽出一个本子在上边提了个勾,而后转头问牢头:“你叫王干子对不对?”
牢头抱着刀,愣愣点了点头。
斗笠人在本子上再勾一笔,罢了从犯人身上退出去,自顾自转身道:“任务完成。”
“大侠!敢问尊姓大名啊!!”牢头大喊一句,那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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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郄懐机一掌拍向桌面,渐渐收紧拳头。
底下的人跪地俯首,颤声道:“是,刚入了城门就断气了。”
郄懐机撑着桌子,背对着他人,极力忍着怒气问:“可看清了是何人所为?”
“看不清...”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回话:“只瞧见那人一身渔夫打扮。”
“废物。”郄懐机始终没转回头怒斥他们,他憋红的眼眶对着墙壁,一字一顿道:“犯人没抓回来,反折了自己人,连凶手的脸都没看清!”
“是属下们无用,是属下们该死。”
身后的地板传来砰砰的磕头声,郄懐机无力闭上眼,问:“你们死了故为便能回来了?”
他道罢转身坐回椅子上,看着地板上的血迹,半响开口:“去城门守着,再遇到那犯人直接杀了。”
“是!”
夜落,臻词院大门守门小厮打着哈欠,忽地余光见窗台落下一封信。
他狐疑捡起来,待看清了信封上的字,惊得掉了个屁股墩。
“这...郄姓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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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嘘嘘——”
一巴掌拍到陆禄的脊背上,他大咳一声猛地抬头。
祈安一脸嫌弃道:“催尿呢嘘嘘嘘的?”他道罢大摇大摆走进秋决处。
陆禄在扒拉着门扇压着声喊他:“我要找清岁!”
“找我作何?”
忽然一团黑影笼罩过来,他抬头见了人,一把将人拉到角落里。
清岁脚根都没站稳,他着急道:“我跟你说啊!刚刚衙门接了芜城的牢头带来的犯人,又说是原本该关在诏狱里的犯人呢!”
“犯人今在何处?”清岁问。
陆禄道:“还在衙门里呢,那犯人奄奄一息,我给叫了府里的大夫来瞧。”
“那芜城牢头还在吧?”
陆禄点头,清岁再道:“辛苦你看紧人,万不能叫芜城牢头跑了,待我得空便到衙门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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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状还不递进宫?”姜绍玉从堂中蹿到主位去,凑到姚铮魏脸上道:“你们诏狱要找死,我们大理寺可不奉陪!将供状拿出来,我去交!”
姚铮魏一脸嫌弃往椅子后缩着道:“交什么交!供状内可是白字黑字写着你们御史大人的六公子是幕后黑手啊!你们倒好,一个不吱声给人六公子直接绑来了!”
姜绍玉瞪他问:“什么意思?”
“我们诏狱正与你们御史府谈判呢,不过你放心,你老师不是御史?定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姚铮魏端起茶,忽地被姜绍玉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