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暮宜殿内
明公公端来清茶,置于御案上,与崇仁帝道:“连烬传来消息,近日梨花教在受灾的几个郡内活动。”
崇仁帝凝眉问:“到受灾的郡内去宣教?”
“宣教亦有。”明公公轻摇头回:“亦带了郎中在郡内救疫病,带来粮食搭棚子施粥。”
崇仁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不做挑起百姓与官府矛盾之事,且先不用管他们。”
明公公点头应是,端起他的茶杯离开续茶。
崇仁帝抬眸问他:“茶叶到哪了?”
明公公稳稳当当倒着茶,回:“该到庆玉了,许在运往城里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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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禄难得逮到和兄长一块休沐,两人将各书房的书一箱箱抬到后院,忙碌一上午,将书晒满院子。
陆禄累瘫在地上,摸着冒着凉气的石地板,“总算全铺开了,晚些太阳落山,让小厮给收回去罢,我是没力气了。”
满金一手敛汗,一手抬壶倒了两杯茶,起身将一杯递给陆禄,道:“起来润润口,忙活这么久,你也不喝点茶。”
“谢谢好哥哥。”陆禄从地上弹起来,接过茶杯,脑袋靠着圆板凳,大口灌罢,砸吧砸吧嘴巴,咦一声抬头问满金:“可是怀衾的端午茶?我记得是六月中才有呀,今儿才五月末呢。”
“百业处还没收到端午茶呢。”满金狐疑起身,端起茶品了一口,忽然蹙起眉头,他再品几口,“确实是怀衾的端午茶...”
陆禄连忙起身翻桌上的茶饼,拿起来嗅几口道:“好哥哥,端午茶来了百业处你不知吗?”
“若进了百业处我不可能不知。”他道罢,喊来随从,将府里负责购茶的伯伯叫来。
伯伯见了茶饼躬身道:“是昨儿从街上茶铺子买回来的,那掌柜的说是第一茬端午茶,我瞧着新鲜便给买回来了。”
满金与陆禄对了个眼神,迅速推门而出,上街找了那茶铺子掌柜,掌柜是个怕事的,没吓唬几句,便招了于何处进的茶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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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深巷一屋里,几个布衣男人或坐在地上或躺在条凳上熟睡。
“大哥,待一会王家茶铺的掌柜来取了最后一批货,咱就到容州去吧?”小弟靠在领头的身侧,问着他的意见。
领头的疑道:“容州?”
“容州虽然穷乡僻壤,但离天子最远,且地势封闭,咱再其中如何发家致富,官府的手如何也伸不进去!”小弟道着,眸中闪烁。
领头听着有理点着头,忽地门外传来拍门声。
“是取茶的来了!”小弟道一句,喊醒熟睡的弟兄。
吱呀一声,小弟拉开门,见两斗笠人,以为外边下雨,欲问一句,忽地被一脚踹开。
陆禄甩开斗笠,跳进屋内,看清里边的场景道:“好呀!卖私茶的!”
其他人预感大事不妙,纷纷四处逃串,可门口就一个,还这般小,还被两人死死堵住,于是大哥猛地踹开窗户,和外面守株待兔的小厮来了个四目相对。
“束手就擒吧!”陆禄迅速向领头的扔出一个飞踢,个子没到人肩膀呢,这个飞踢果不其然落空了,陆禄翻了个滚单膝跪在地上。他揉了揉膝盖,准备发动语言攻击。
咚一声,满金一拳砸到领头的眼眶里。
“大哥!”小弟被小厮捆着,还在担心着大哥的情况,胡乱蹬着双腿要去帮大哥。
领头的吃痛退了几步,被陆禄从身后打倒在地。不一会,十一的人全部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满金将凳子放倒,坐在凳子腿上问领头:“你是何人?这茶叶从何而来?”
领头仰着头轻点着人数,心下一喜,面对满金的问话视若无睹。
陆禄哼一声,给了他后脑勺一记,“我哥哥问你话呢!”
“不要打我大哥!”陆禄身后的小弟大喊。
陆禄疑惑回头,看着瘦骨伶仃的小弟,他快步走到小弟面前问:“那你说,他是何人?茶叶从何而来?”
小弟眼珠子一转道:“我们是陈氏商帮的人!帮主是陈璜,茶叶自然是从怀衾来!”
领头猛地回头,满金快步走到他身前确认:“三七局的陈璜?”
小弟闭眼道:“自然!”
“好啊!”陆禄气得头发几乎要竖起来道:“我们百业处将运茶叶的活交给你们三七局,你们三七局倒好!竟敢私自将陛下的茶叶拿出去卖!”
陆禄道罢还不解气,不顾满金阻拦,骂:“我见你们三七局是脑子被驴踢了吧!”他道着往门外走。
“陆禄回来!”满金低声喊他。
其他跪在地上的人惶恐转头看着陆禄离开被背影,紧张问:“他去哪?去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