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灯火通明,一张画像一本账本置于案桌面上,清岁与长令各桌一侧。祈安与衙门老爷面对而坐,他起身向几人介绍了名为迟三的商人。
迟三,苍梧州东平城沿海人,因参与蝶兰走私而入狱,出狱后成了瓷器商人,专与长令辞杯做买卖,专买曲陵的瓷器。
辞杯脸色阴暗,出声斥责他口说无凭,造谣州府之长。
祈安往袖子里掏了掏,递出一张合同,上面明晃晃写着“迟三”二字,且按着红手印。
辞杯闭口沉思,半响解释他为琴州的长令,负责与买瓷商人接头本是他的职责,来买瓷的商人众多,查商人底细时难免会漏一个没查清楚,且迟三为走私犯狡诈多计,定是他有意隐瞒。
清岁问他迟三可有百业处准许买卖瓷器的印文。
辞杯左思右想,口里应着有,让秘史下去找,可茶凉了秘史也没带印文回来。
那定是没有的,抓了走私的迟三,还有无数个迟三,清岁摇摇头道:“罢了,蝶兰贸易在眼下,我们本该团结一心才是,日后查清商人底细再合作就是。”
辞杯哪知道他这么轻易就不计较了,连忙起身供手道:“卑职谨记!”
“我亦提醒一句。”清岁淡淡道:“三十万件瓷器不是我一人的意思,是陛下是满朝文武的要求,若蝶兰贸易在即,若拿不出三十万件瓷器,不单我要被满朝问责,你长令该提头去面圣了。”
“可三十万件实在太多,我们瓷库的情况您也清楚,且瓷器匠人少之又少。”辞杯面露为难道:“指挥大人可否上疏朝廷与陛下道明曲陵的情况,减少十五万瓷器啊?”
清岁点点头爽快道:“好啊。”
辞杯哪想他突然这么好说话,身子一顿,狐疑问:“真,真的?”
“自然。”
出了长令府,祈安在一旁问清岁:“大人当真要上疏?”
“且让他先拿出十五万。”清岁摇摇头道:“骁梓那处还没信呢,先陪他玩玩。”
祈安点着头,半响问:“明日要去哪?”
清岁回眸看他道:“等骁梓回信罢。”
“那我去找今儿那瓷器老板学学制瓷器如何?”
“你对瓷器感兴趣?”清岁凝眉问他。
祈安点点头道:“那老板的手艺了得,碰上了哪有不学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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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昏昏时,三车黄泥运到伍山洞,为首的侍卫拿出腰牌递给把守洞口的侍卫,洞口的铁门打开,泥车骨碌碌推入。经过很长一段狭窄的暗道,再开一道铁门,进入洞内。
地上放的全是各种瓷器原料,而山环壁上装的是小铁门,锁着是没日没夜劳作的工匠人。小铁门外站着持鞭子的侍卫。
骁梓推着黄泥车放到指定位置,被侍卫推进其中一个铁门内。里面一张地铺和被褥,地上一个碗一双筷子,和制瓷器的工具。
骁梓坐在地上陷入沉思,日光渐渐落下,铁门被敲响,他走到铁门边,侍卫递给他一个火烛,命他抓紧工作。
大概在四更时,骁梓被敲门声惊醒,是侍卫来收瓷器了。侍卫在他洞里不见一只瓷器,他却睡眼惺忪,怒斥一句,扬起鞭子就对他甩去,接着一脚将他踹出洞外。
骁梓爬在地上,捂着刺痛的胳膊,只是怒了一瞬,便跪地求饶,侍卫却没放过他,边骂边抽他,引得铁门上扒满了窥探的红眼睛。
侍卫的多次鞭子拍到地上,怒而无力,喊其他侍卫帮忙抓住骁梓,直到将人抽晕才肯罢休。
洞外的草丛里,第二十次被蚊子叮醒的八珍怒拍死一只蚊子,心中疑惑送泥的车怎么还不出来。
一旁的走人挠着胳膊道:“咱三七局不是来运货的吗?管他秋决处的人如何拿货作甚?还非要赶着来此荒山野岭的地。”
“你闭嘴!”八珍瞪他道:“这人都进去一晚上了杳无音讯,死了咋整?到底也是我们栖金城的人。”
“人家秋决士指挥都不急,你急甚么?”走人啪一巴掌拍死一只蚊子,埋怨道:“这几日我们本来该在城外吃饱喝足睡大觉的,等着秋决处的人把货谈定了,再来运货就是,你还非得一个劲往上凑。”
八珍挠着出血的胳膊,心里骂爹,面上好言好语解释道:“也是转运大人要我多帮着点秋决处罢,你不服到东阳找转运大人说去。”
走人哼一声,道:“若早知如此,说什么我也要跟着转运大人到东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