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恨卫姓皇室炸了午隼岛杀了你的人,知你如何也不会归顺崇仁帝或太后。”他继续道:“如今寒门与贵族争权、楚延徵与北野净松争权就是崇仁帝与太后争权,我知你能收拢六家之力,制衡二者。”
“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万行楼的三教九流。”
祁圳被他的话一噎,道:“六家之一姚家会助你上位,如今满朝要讨伐以姚家为首的郄平宣余党,姚康宁要保天顶寺的郄懐机,姚家就不能倒,必须依附祁家。”
祈安道:“上位之后的苦你是一点不提?”
祁圳抬眸看着他道:“你今日入了明相府见了我,方才被我遣出去的太医恐怕早就将消息报给皇帝了。”
“能威胁我的人恐怕还没出生。”祈安翘起二郎腿道。
祁圳疑惑:“那你今日为何来此?”
“看你死没死。”祈安道罢起身。
祁圳猛地咳了几声,颤颤巍巍抬起胳膊,伸指隔空点着他道:“如今北边起战,西边敌国虎视眈眈,若再内乱,难不成要眼睁睁看这天下反了不成?”
祈安一顿,对他供了供手转身。
“祁烁!”
祈安蹙眉停下了脚步。
“这是你母亲为你取的名,亦是写在祁家户籍上的名,待你想清楚要回到明相府便回来,不管是明相还是儿子,这儿都有你的位置。”
“我考虑考虑。”
砰一声,房门关闭,屋里恢复寂静,祁圳佂佂看着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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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牙催着太医和郎中进屋,转而跟着祈安一同走。
“主上您为何不同意呢?”
祈安侧头看着他道:“原想着有了明相府的权,能为阿祉多加层保护,可今日听了祁圳的话,才明白这明相府用于制衡皇权,要始终保持中立,不倒向皇帝也不倒向太后。可若有日阿祉入了皇帝或太后的棋盘,要我保持中立,我如何做得?”
他道罢摇摇头,“这不有违祁圳的初衷吗?虽我们万行楼平日里的道德也高尚不到哪去,但要欺负一个将死的老头,实在不应该。”
右牙眼珠子转了一圈,明白其中缘由道:“主上不坐这位置,可就是皇帝或太后的人坐了,到头来可不是违背明相的初衷这般简单,咱公子和万行楼恐怕都难脱身,这局是必入的。”
“因此,我才说考虑考虑罢。”祈安伸腰枕着手背,悠悠走着,脑子里合计着今日之事。
突然想道什么,出声:“你待会回楼里让赤呈买粮去。”
右牙一惊问:“咱要打仗了?”
祈安给了他脑袋一记,道:“是给幽城送去,那乾公拖着朽木般的身体辗转奔波才借了三船粮,当朝的可真不是人。”
右牙捂着脑袋,龇牙咧嘴问:“那以谁的名义送去啊?”
祈安凝眉一瞬,道:“祁圳。”
“哦哦。”右牙点着头,心里较定着。
祈安问他:“怀衾码头十八只船用来运粮草,关掉东归河所有码头只走我们的粮草,多久能到幽城?”
“至少一个月。”右牙道罢又想起关键的问题道:“不对!三城水灾,如今晋中府内几城的粮早就赈灾去了,我们还得从纵南买粮,这筹粮也要时间。”
“能买多少先运多少吧。”
祈安接着他递来的菜篮子,摆了摆手将他遣走,边扒拉着篮子里的菜边往家里走,欲推门时,眉头微动一瞬,停下的动作。
不一会,一声叮当起,门扇被拉开,清岁出现在门内。
祈安站在门外未动,出声问:“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赵大夫才给我扎了针,我这,出去活动活动。”清岁侧身让他进去。
祈安伸手扶着门扇,将他圈起来问:“外边天都黑了?”
清岁沉默盯着他,半响败下阵来,“罢了,一起去吧。”
清岁关上家门,推开了卷宗屋门。
他进去之前回头嘱咐祈安在门口为他看风。
祈安点着头,让他放心,在清岁走进去后,麻溜跟着进去。
卷宗屋里漆黑一片,只有四面天窗上投来的灰白月光,平日里不吃萝卜的人在里面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清岁作为爱吃萝卜的一类人,走进屋里后就跟着月光走,他凭记忆摸索到了崇仁五年的卷宗柜前。
如今他已得知了师父的真实身份,深夜来此便是为了找到六年前羽卫山案子的卷宗,拿到卷宗找到当初审案之人,或许能问出一些线索。
他这般盘计着警惕退着步子,忽地背上一软,撞上了矮他一些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