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时分，秋决处的大门被推开，骁梓将门把手上的绳子系到窗杆杆上，打了个哈欠转身，并未入堂内。

大早上来就为了开个门，无论有没有额外的奖励，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时段来开门，且第一个开门的必须要是他。他对此已经有了莫名的执着，即使后来入堂的人并不知道开门的是谁人。

骁梓出了安内道，远远看见两匹马杵着头向他走来，他揉揉眼睛，连忙问候作礼：“指挥大人。”

清岁远远对他摆摆手，骁梓麻溜跑来他身旁与他道：“您可算回来了，凌志等您等得急呢。”

清岁将马绳一并递给祈安让他去还马，自己跟着骁梓往堂里走，边走问他：“可是出了何事？”

“是明礼监正丞被派到连烬监督河道修缮，走时连我们牢房的死囚一道带走了，说是让死囚到深水区堵水。”

清岁眉头微动问他：“可是尾部牢房的囚犯？”

骁梓点点头道：“对啊，说是几年前就该死了，可能是因着诏狱那档子事才没死，如今去堵水，若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了。”

清岁眉头微蹙，问：“万青理是何时走的？”

骁梓皱起脸回忆着，半响道：“三日前，吴奇也一道跟着去了。”

“不必担心，若有事吴奇定会回信。”

清岁在门外停下，心里盘算着万青理被派到连烬，多半是为了清剿梨花教去的。

他这般想着脚底打了个旋转身。

他之前去溯原就是为了杀梨花教纵南派教主，多少是和梨花教交过手，对梨花教的了解怎么说也万青理多些。若他以此为借口向楚师长请示让他也到连烬协助清剿梨花教，该是有戏的。

清岁点着头较定着。

骁梓在身后喊他：“您这是去哪啊？咱堂里的金牌匾打好了，您挂了再走吧？”

清岁没回头，对他摆摆手，“你挂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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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灰日光没出时，是清岁最喜欢的时段，这时的空气中裹着昨夜未散的冷气又带些新生的鲜气，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

师长院内大门紧闭，庭外冷清，清岁撺掇着手悠悠穿过院子，在廊道内停下，抬手敲响了师长的殿门。

敲了几声，听得里面有了动静，他方才停下。

不一会，门扇被拉开，楚延徵站在门内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半响，闭了闭眼叹了口气，他转身坐到圆桌上，自顾自倒起了茶。

清岁轻步跟进去，坐到他身旁，道：“这隔夜茶还是不喝的好。”

楚延徵的手一顿，扫了他一眼，继续倒着茶道：“我不勉强你喝。”

清岁抿嘴笑道：“我是劝老师您少喝些，对身体不好。”

楚延徵放下茶壶，端起茶一大口灌进肚，放下茶杯道：“无碍，我都这般喝几十年了，身体比你的还好。”

他道罢问清岁来找他何事。

清岁将想到连烬协助万青理清剿梨花教之事告与他。

楚延徵眉头微动，盯着他看了半响。

清岁抿唇让他看着。

“你如此着急，天未亮就赶着来我这，便是为了此事？”

清岁看着他认真点了点头。

“你不是趁老师午歇时来，就是趁老师夜寝来。”楚延徵问他：“你实话告诉老师，你是不是记恨老师从前总在半夜抓你起来温书习武？”

清岁听此话面上一惊，连忙起身供手道：“都是学生考虑不周，您莫怪学生。从前老师那般做也是关心学生，学生对老师的教导感激不胜，怎会记恨老师。”

楚延徵对他摆摆手，让他坐下，道：“万青理到连烬并非为了除梨花教，而是监督河道修缮。”

清岁凝眉看向他。

他接着道：“原来皇帝也是有意让你到连烬除梨花教，待下了早朝我到暮宜殿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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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岁出了九灯寺，正是百官到衙署上值时，他入了安内道被急匆匆赶值的小吏挤着，原是要到诏狱找江乌同步近日的信息，不想一瞥眼，撞见了鬼鬼祟祟的姚铮魏。

这人也瞧见了他，远远对他招手，示意他跟去。

清岁小心避开人眼，跟着他在一处树荫底停下。

姚铮魏瞧着不在诏狱当值，日子过得更滋润了，脾气好似也好了许多，他一见清岁就笑嘻嘻，将清岁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到曲陵我且不知你何时回来，这几日我早早起来就赶着官吏们上值，想讨个巧看看能不能碰上你呢。”

他倒有心，清岁对他点了点头，问：“可是账本之事？”

姚铮魏脸色欣喜，嘴巴欲张，清岁就知道有进展罢，他抬手示意他先住口，“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谈事的地方。”

清岁道罢引着姚铮魏找了个茶馆要了个厢间。

姚铮魏呵呵笑着吩咐小二上茶来，他吩咐罢，对清岁道：“这般着急找你，正是查到了账本的钱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