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早就发现顾随这次走时情绪不对劲,但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
帮顾家开直升机的工具人顾时千似乎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云淡风轻得被顾随提前赶了回来摇人。
“没什么大事……家主断了几样生意,正好断掉了那边一条资金链,□□火拼……”顾时千面无波澜地安抚着沈庭宴,顺便给顾家打了电话。
“?”沈庭宴觉得世界观在被重塑,“带我一起去。”
顾时千干脆利落地拒绝:“顾随会弄死我的。”
“他不会。”
“他会。”
“……”沈庭宴直接把和顾随的聊天记录怼到顾时千脸上,“死了算我的。”
屏幕上最后一条是沈庭宴通知顾随自己要去M 国的信息,顾随没回。
另一边,顾随看着手机上发送失败的“不行”挑了挑眉毛,红色感叹号刺眼,他没忍住笑了笑,咬着绷带往手臂上缠。
顾随的产业遍布全球,M国首都金融街上也有顾随的私产,顾随靠在自家的酒店里打电话:“等会去接一下顾时千,多派两个保镖,要确保他们的安全,特别是沈庭宴。”
沈庭宴下飞机后就直奔酒店,无视围过来的一群保镖直上顶楼。
顾随裸着上半身,右手臂缠着绷带,他听到开门声回头。
“怎么回事?”沈庭宴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拧开茶几上的一瓶矿泉水问。
“顾时千不是和你说了吗,断了几样生意,没什么大事。”顾随云淡风轻地批了一件冲锋衣,房间暖空调开的很足,加湿器也恰到好处的让人不会觉得闷气。
沈庭宴一噎:“没什么大事你搞成这样?”
“火拼了嘛,开枪的。”顾随笑眯眯地坐在他身边,“怎么,心疼了?”
沈庭宴翻了个白眼,顾随也不在意,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都很放松:“有些路是一定要走的,他们不走,我走。”
沈庭宴没有细问:“所以解决了吗?”
“差不多。”顾随其实知道双方都心知肚明,顾时千回去摇了一批人回来,几乎全是荷枪实弹。
延续好几代人的基业动摇起来并没有顾随说的那么简单,特别是涉及暗面的交易,顾随几乎是押上家身在赌,顾随看了一眼沈庭宴:“不过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玩两天吧,大概后天就可以回国了。”
“你还有事?”
“有的。”顾随轻笑一声,“我不是一个喜欢以暴制暴的人,但想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说话,手上有钱不够。”
他意有所指地咳嗽一声:“正好,顾时千带了点别的东西来,明天要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想到那一批枪弹沈庭宴嘴角抽了抽,顾随接着说:“想去哪玩的话直接告诉顾时千就可以了,别一个人出去,听见没?”
沈庭宴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累,我要先倒一倒时差。”
再醒的时候顾随已经不在了,接近黄昏,猛然的寂静让沈庭宴觉得仿佛自己已经失联很久,或许是陌生的环境,一合眼又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烧不尽的大火,帝江侧目悲伤的神情,西疆被牢牢锁住的孤魂……血,满眼的血,从他周围四散开去,沈庭琪在无法触及的远处逐渐被血色淹没。
沈庭宴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他下床看向窗外,颈间清玉微凉。
他闭眼又睁开,沈时生的身影随着周围一圈空气的波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我好久没来过这里了。”
沈庭宴没什么表情地透过窗户看外面:“那恭喜你故地重游,要出去转转吗?”
沈时生笑了笑:“没什么好转的,我在这里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
沈庭宴“嗯”了一声:“如果有什么的话,你留存在世界上的生命力会更强,你这样不入轮回地耗着,等到当真无音讯可托生息的时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