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生表情似乎是怀念：“是啊，除了你，我应该等不到下一个破局人了。”

沈庭宴侧目看了他一眼：“我没记错的话你就读的大学就在附近，真的不去看看吗？”

“去。”

沈庭宴有点无语地撇撇嘴，拎起衣服披上给顾时千打电话，通知完行程后开门下楼，一般人看不见沈时生，他就自然地跟在沈庭宴身边，两人衣着风格割裂，但细看眉眼却是相似。

沈时生读的大学至今在国际上仍有极高的知名度，没有提前预约进不去，沈时生站在校门边，不断进出的学生和参观者从他身体里毫无阻碍地穿过，沈时生的表情变得落寞，他的声音放的很轻。

“1937年六月，沈眷只身前往格尔丹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血契者一旦独自进入就永远都出不来。我知道的时候刚上完那周的最后一节物理课。”

“1937年12月，我知道了人生中几乎是最绝望的信息，沈眷永远离开我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战乱所迫，天灾可避，我从来没想过沈眷最后死于人祸。我很自私，我知道沈眷开始探秘时除了担心也有自己都无法否认的期待。既然无相神尊只要家主一脉去死，那沈眷有没有可能帮到我，如果她成功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沈时生的目光一直游离在学校的大门上，沈庭宴静静站在他身边。

“我是懦夫，我懦弱到让自己的妻子去做这样危险的事，就算无相神尊不会伤她，但一路无数的奔波，本就不是她该承受的。”

“是。”沈庭宴向前走，“你是懦夫，我也是。”

“沈时生，没人不想活下去，我们都不想死。”沈庭宴声音很小，匆匆而过的人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自言自语般的回答。

沈时生跟上沈庭宴的步伐沿着学校的外围墙继续走，他们两人长久得没有再开口，远处已经是残阳似血，染红了一整片晚霞。

沈庭宴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他们近乎诡异的寂静，接起电话时沈庭宴的表情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变得温和：“结束了？”

对面的人“嗯”了一声又问：“你在哪？”

“马上回去了，你在酒店等我好了。”

挂断电话后沈庭宴转过身向后看，刚才还跟在他身后的沈时生已经隐去了身形，颈间的清玉有感应般在他锁骨上拍了拍，沈庭宴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向酒店走去。

顾随的表情很愉悦，和那天在哀蘅山附近小镇时的烦躁比起来似乎变了一个人，他自然而然地把泡好的红茶推到沈庭宴面前：“现在是真的差不多结束了。”

跟着顾随回来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顾时千嘴角狠狠抽了抽，顾随刚刚冷笑着谈判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身后一排人端着枪全部面色不善地盯着对面。

顾家过去给的好脸色实在太多，对面也根本没想到自己的火力威胁会换来顾随压倒性的火力压制，对面的态度从前几日掏出手枪威胁交易继续的嚣张变得战战兢兢，顾随翘着二郎腿喝茶，毁约毁的理直气壮，新签的协议上顾家的违约赔偿直接被顾随划掉，对面几乎是在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脑门上的情况下陪着笑签了字。

“这一块几乎是结束了。”顾随笑的很舒适。

沈庭宴喝了一口顾随泡的茶皱了皱眉：“难喝。”

“怎么可能，我泡茶的步骤和你一模一样。”从出发去四留谷到现在，沈庭宴的生活习惯已经像水一样无孔不入地入侵了顾随的日常，顾随学起东西来脑子又很聪明，他完全不信地端起另一只杯子尝了一口。

普通的茶味，但比起沈庭宴泡出来的似乎确实差了点什么。

“那就是你人不行。”沈庭宴的心情在顾随的影响下也变得很愉悦，他从善如流地又喝了几口，“什么时候回国。”

“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顾随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沈庭宴。

“全球限量的，我提前让他们留了两块。”

沈庭宴看着盒子里的表笑了笑：“行吧。审美一如既往。”

“不和你吵这些。”顾随也不恼，晃了晃手腕上自己已经戴好了的表，“别管审美了，很贵，你给我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