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后退几步,燃着烈焰的身体只是静静地站在鬼像边,鬼像握着长刀,目光如炬,仿佛动了动眼珠。
不知是不是幻觉,鬼像的目光似乎停在了水镜另一边的沈庭宴身上。
不知道被什么心理驱使,顾随分神数了数。
十八个,数到最后一个时顾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得凝固了,与西疆神山中一样的数字,和刚才肯定不是错觉的,佛像上一闪而过的西疆神山中佛子的面孔,让他下意识觉得一切都并不是巧合。
“砰!”耳边突然炸响的爆裂声让顾随一个激灵,他猛地低头看向另一边的沈庭宴,瞳孔骤然一缩。
鬼像虽然怒目狰狞,但至少目前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沈庭宴骤然感受到了迎着脊骨攀上的阴冷,有什么划破空气直冲向他的后背,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飞快地转身横刀劈向莫名的攻击——
“砰!”尖锐的冰凌被银刀割断,细碎的冰在他眼前炸开,锋利的冰划破脸颊,他感受到温热的血划过。
他抬头看向依然慈眉善目的佛像,身边熟悉的冷意让他突然想到了西疆神山,佛子周身的薄冰和随手带起的冰凌。
佛像嘴角带着笑。
他抽空瞥了一眼脚下,刚才冥境开启的瞬间他就被未知的力量禁锢在原地,看着顾随仿佛在一瞬间抽去了意识沉入水镜的另一侧。
另一侧的形势似乎并不比他这里好很多,数个燃烧着的人形与形单影只的顾随遥遥相对,沈庭宴蓦然对上了鬼像似乎是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心头一冷。
他很确定,一开始鬼像是直视前方的。
但是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想这么多,佛像一直没动,大概是心理作祟,沈庭宴只觉得他的笑容越发冰冷,面容在某几个刹那和西疆神山中的佛子有了极高的重叠。
沈庭宴一边警惕着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冰凌一边分神关注另一边的顾随,背后突然没人大大提高了他的不安。
令他诧异的是水镜另一边虽说看上去比这里危险,但那些浑身燃烧着的人只是静静地围绕在鬼像身边,并没有对顾随发出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佛像并没有再度发起攻击,沈庭宴肌肉紧绷,周围安静的恐怖,他甚至可以听到水镜另一边火焰噼啪爆裂的声响。
看到沈庭宴那边的佛像没有再发出什么实质性的攻击顾随狂跳的心平静了一点,他又后退几步就停下了脚步,保持着戒备姿势死死盯着均匀环绕在鬼像周围的十八个人。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鬼像的目光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直视前方,在两边都寂静很久后眼珠又再次缓缓下移盯向沈庭宴。
沈庭宴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冰凌再度挥刀,自从去过哀蘅山以后再开冥境时银刀就可以劈出火焰。
刀尖带起的火焰融化了坚冰的前端,整块冰凌再次被截断,碎裂的冰渣委落在地,顾随看着鬼像的眼睛皱起了眉头,沈庭宴再次分神低下头,他又一次稳稳对上了鬼像冰冷而带着明显恶意的眼睛。
这次他没有移开目光,却诧异地看到了鬼像的眼珠微微转动变成了直视前方。
他轻啧一声将眼神移向了顾随,顾随攥着刀的手青筋暴起,目光锁在鬼像身上。
隐约的猜测浮上顾随的心头,他狐疑地死死盯着面前巨大的塑像。
环绕在鬼像身边的身影不知为何吸引了沈庭宴的注意力,他分出三分精力观察,虽然周身火焰燃烧不止,但仍然可以隐隐看出原本的样子。
火人身高不同,最矮的一个目测还没有顾随的胸部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