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眯起眼细看,目光扫过一圈后停在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火人身上——
身高比顾随略低,不出意外应该和他差不了太多,身形称得上挺拔,火焰之下看得出来劲瘦,虽然大火一直烧,但似乎只浮于最外层的表面。沈庭宴看见了火光下的喜服。
好像有什么回忆侵入了脑海,他又看向那人身边最矮的火人。
花样精细的襦裙和精致的头饰样式眼熟。
再旁边是年纪仍轻的书生,穿的朴素却仍能看出缝制者的用心。
然后是穿着月白衣裙的年轻妇人。
记忆像潮水一样袭来,沈庭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着。
对上了……都对上了,和西疆神山中无辜死去的人一样,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清点人数——
十八个。
沈庭宴被震惊得倒退一步,他低头对上了顾随的目光,顾随眼神急切地朝他挥手示意他看鬼像。
鬼像的眼球又在以极小的幅度移动着,慢慢向下,最终又一次透过水镜停留在了沈庭宴身上,身边的气压再次骤然降低,冰凌汇聚向他袭来,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沈庭宴已经变得沉稳得多,他挥刀劈断了冰,刀身瞬时燃起的火焰使周围的温度略微回升。
顾随的目光追随在沈庭宴身上,看到他游刃有余地斩断尖利的冰凌后飞快地再次看向不远处的鬼像——
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鬼像的眼神已经又恢复了直视前方。
心中的猜测逐渐变得笃定,他一点点扫视着周围,漫不经心地扫过十八个似乎并没有攻击性的火人时他愣了愣。
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他凝神看过去。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火人身上并没有什么幽怨的感觉,反倒是能感受到悲哀和明显的伤感。
顾随来不及细想,不对劲的感觉只在心头停滞了几秒他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鬼像身上——
若鬼像的眼睛真是向沈庭宴发动攻击的控制源,那如果毁掉它……或许两边都会暂时变得太平。
可是冥境之中,只有银制武器可以对鬼怪造成真实的伤害,他试着喊了两句,脚下的沈庭宴不为所动。
就连人声都被水镜隔绝。
沈庭宴是个聪明的,在顾随急切地目光和肢体动作暗示下,又劈断几根冰凌以后他敏锐地发现了鬼像眼睛的不对之处,他心有灵犀地知道了顾随的诉求。
全场只有他和顾随手里的银刀可以造成伤害。
帝江挥手劈出一片火焰的样子又一次浮上心头,沈庭宴犹豫了一下,他并不确定顾随是否可以使用自己的银刀,也不知道银刀是否能穿过水镜。
这片水镜诡异的令人胆寒,它完全屏蔽了自己和顾随的交流,但非人声却稳稳地传到了对面,就连顾随那一边火焰轻微的爆裂声他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他犹豫一下半跪下来,举起手中的银刀向水镜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