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触碰到水镜时沈庭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水镜仿佛是真的变成了水，银刀刺入的时候沈庭宴甚至几乎没有感受到阻力，银刀稳稳地穿过水镜到达了顾随的那一边。

顾随那边的温度明显高于他这一侧，较高的气温顺着刀传到他手上。

顾随目光警惕地盯着鬼像慢慢移向沈庭宴，弯腰捏着刀尖把整把银刀抽了过来轻轻一抛伸手攥住了刀柄。

沈庭宴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在顾随身上，顾随垂眼与他对视，另一边的佛像面容依然慈悲，他又一次看到佛像的脸在某个瞬间与西疆神山的佛子重合。

顾随呼吸一滞，他抬起头，不知为何这次鬼像的眼珠跟着他移动，堪称阴狠地停留在他身上。

顾随攥着刀的手紧了紧，鬼像的变化从对着沈庭宴穷追不舍到转移到他身上，两个环境变了的只有沈家那把银刀的位置。

冰凌又一次在佛像周身汇聚起来，沈庭宴心头一惊后退两步，估量着冰凌的位置准备随时闪避，这次不同前几次，冰凌不再只有一条，而是数个一起凝结，沈庭宴皱着眉，但出乎意料的是冰凌这次的攻击对象并不是他——

冰凌汇聚成利刃状后调转了方向直冲下方像刚才的银刀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水镜齐齐劈向顾随。

沈庭宴瞳孔骤然一缩，嗓子却像是被扼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虽然他清除地知道他的声音不会被顾随听到半个字，但依然压不住狂跳的心脏，简直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下意识朝着顾随的方向向前两步。

顾随“砰”得一声挥刀斩断了离他最近的尖刺状冰凌，银刀带起的熊熊火焰一定程度上烧化了坚冰。

看到劈出的火焰沈庭宴的心稍微放下一点，但随即又高高悬了起来，前赴后继劈向顾随的冰凌攻势越发猛烈，鬼像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眼神一直紧紧锁在顾随身上，佛像身边的冰凌也依然在凝结成新的尖刺。

沈庭宴蹲下身一拳砸在了水镜上，泛起一圈圈同心的涟漪，沈庭宴用的力气很大，顾随分了一点目光看向捶打声传来处——

沈庭宴虚虚地比了一个挥刀的姿势。

顾随一瞬间就领会了沈庭宴的意思，他一手劈断另一根冰刺一手连着背在背上的刀鞘一起解下砸向脚下 ，整把刀不出意外地穿过了水镜稳稳到了沈庭宴那一边，沈庭宴动作极快地捡起刀站起身，刀鞘落在地上，他飞快地跑向佛像，一脚蹬在佛像下的石座上借力跳起，两步踩空猛然挥刀劈向佛像胸前仍在凝聚的冰刺。

冰渣委落在地，沈庭宴一息都没有歇下，转头又飞快地奔向另一边的冰凌。

顾随劈断刺向他的最后一根冰刺后喘了口气，飞快地扫过正在替他扫清障碍的沈庭宴后抬头看向鬼像阴森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瞄着鬼像眼睛的方向用尽力气隔空挥出一刀——

血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向前劈去，直奔鬼像的眼睛。

有碎石掉落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顾随的错觉，鬼像身边的十八个火人身上的火焰似乎燃烧得更加猛烈。

佛像身边冰凌凝聚的速度停滞了一下，沈庭宴垂眼看到了鬼像略微破损的眼睛。

一声尖利的啸叫骤然填满了整个空间不知从何而起，刺得顾随握刀的手差点脱力，鬼像似乎是被激怒了，冰凌凝结的速度只是停顿了几秒就重新开始汇聚，速度较之前更快，沈庭宴紧咬着后槽牙，拼尽全力地继续砍向一根又一根冰刺。

顾随发现了佛像边的异样，定了定心神后再一次挥刀向鬼像的眼睛。

这次的火焰更加猛烈，顾随似乎看到火人身上的部分火焰凭空而起在半空中与银刀带出的火焰合为一体凶猛地斩向鬼像阴狠的眼睛。

“砰！”

啸叫声顿时停止，力量极大的火焰第二次劈过，鬼像的上半张脸尽数碎裂，刚凝聚起来的冰凌好像突然丧失了凝结的力量一样全部散开，沈庭宴最后挥出的一刀劈在了无数散在空气中的冰渣和粉尘上，扑空的力气带着他一个趔趄，从差不多一米高的地方摔在了地上，溅起了水镜上细小的水滴。

顾随好像被银刀抽光了力气，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与水镜另一边的沈庭宴四目相对。

沈庭宴有点狼狈地手肘撑地，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顾随。

他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

两人突然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又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袭来，顾随在漆黑的环境中伸手想要按住太阳穴，手却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肌肉再一次紧绷，直到银刀稳稳架在了他的侧颈，沈庭宴的声音试探地在耳边响起：“顾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