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静静地看着现在看来无比正常的高山,一晃之间竟然已经过去半年,当年也是在这个地方,镇山石前,沈庭琪紧紧握着他的手说保重,然后将带着秘密的银刀郑重地交付到他手里。
后来几乎是没过去多久他和顾随就跟愣头青一样去了四留谷。
山道边开着几树桃花,在这个埋没着不知道多少遗密的地方显得妖异而鲜艳。
祭风山中,不管是多么正常的物件,入了沈庭宴的眼睛都染上几分诡异,就算是满山春花在他看来也并不正常。
顾随和沈庭宴来前就约好了明天一早回去,本来沈庭宴打算烧完经就走,毕竟这个地方给他留下的不好回忆早就盖过了对幼年记忆的憧憬,但顾随想要多待一天,他一想到京市的安排就头大,正好明天早上飞回京市可以卡点去开中午的商谈会。
“走吧。”沈庭宴最后看了一眼镇山石后的方向后几乎是毫不留恋地转身。
顾随垂眼看了看满盆还带着火星的灰烬跟上沈庭宴。
一路上都在念念叨叨,顾随的话比刚认识时多了不少:“我让顾时千送了食材什么的过来,我不想吃泡面……”
沈庭宴把拉链拉到下巴处挡风然后“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比来时的似乎短了不少,沈庭宴早上莫名的憋闷也在春日依然微凉的风里慢慢消散,顾随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大喇喇地敞着外套。
“顾时千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沈庭宴想问很久了。
顾随有点诧异地挑了挑眉:“顾时千……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总感觉好像不止是个开直升机的。”沈庭宴把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松散。
“顾时千……可以说是顾家自己培养的二把手……说是我的私人保镖也可以。”顾随斟酌了一下顾时千的定位才笃定地开口,顾时千从小就跟着他,顾家的尊卑有别立得甚至比很多宗族大家更加鲜明,家主生下来就是家主,旁系若非当真的才华出众一辈子都攀不上顾家核心的位置,但顾家的福利也向来高的吓人,纵使是旁系也多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存在。所以并没有人对顾家的家族体系提出什么意见。
顾时千从小学的都是射击格斗,培养方案从始至终都是顾随身边的二把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下了山看到了不远处的沈氏老宅。
昨日被沈庭宴擦得锃亮的桌上放着顾时千送过来的新鲜食材,调味品和酒,顾时千压了一张便签按在酒瓶下,字体狂放看得出深深的不满,顾随看一眼嗤笑一声没有再管。
祭风山这里或许是因为鬼神的干扰,信号并不是很好。
沈庭宴洁癖意识很强地指挥顾随把崭新的餐具又洗了一遍,然后才对着手机上好不容易刷出来的一个菜谱教程开始备菜,顾随从口袋里掏出早上随手揣上的的烤肠撕开递到沈庭宴嘴边,沈庭宴的眼睛继续粘在屏幕上,他张嘴吃掉了顾随挤出来的一个小香肠然后低头切菜。
“你去切一下胡萝卜。”
顾随拒绝:“我不吃胡萝卜。”
“我要吃。”沈庭宴手下动作不停,他没什么表情地抬眼瞥了一眼顾随。
顾随嘴上依然在拒绝,手却诚实地掏出一盒胡萝卜拆开,沈庭宴默默移开了目光把切好的菜拨进菜篮子里。
“刀工不错。”沈庭宴从顾随的砧板上拈起一片萝卜塞进嘴里,看着顾随切的薄厚均匀从善如流地夸了一句,顾随轻嗔一声低头继续切。
材料到底还是不足,沈庭宴做的都是最简单不过的家常菜,一顿饭的重头戏依然在顾时千送过来的好酒上,沈庭宴洗干净两个杯子,一只倒满一只倒了一半,对上顾随不满的眼神他语气平和地开口:“你明天不是还有生意要谈?”
“现在才中午。”顾随觉得沈庭宴简直在无理取闹。
沈庭宴“啧”了一声,往半满的杯子里又稍微添上一点:“那晚上只有半杯。”
“我又不会醉。”顾随在这方面一直有种执念,他坚持己见,“沈庭宴,老子酒量好得很。”
沈庭宴也不否认,由着顾随保存他幼稚的自尊心,他坐下来抿了一口酒:“要是醉了明天我可不带你走。”
顾随翻了个白眼认栽:“行了,晚上少喝点。”
信号有但是比起京市确实不太好,沈庭宴干脆不看手机,把整个命运什么的全都抛在一边,他把二楼的躺椅扛下楼放在院子里蒙着脸晒太阳,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催人睡意,没有了太多信息化的干扰,沈庭宴觉得整个人都很安详。
再醒来时已经傍晚,沈庭宴记忆中还没有睡的这么死过,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屋里传来淡淡的饭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