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很不屑地笑了一声:“为了这样空虚而无意义的说法,你们前赴后继地送死。”
“多少人不是因为无相神尊而死,其实明明只可以死那么几个人,为什么有其他人蠢到要赔上自己?”沈寂笑的无情而柔和,“为了你们所追求的情义,白白成为我的供养,付出无谓的牺牲。”
沈庭宴左耳进右耳出,身上时不时传来闷闷的疼痛,全是顾随防无可防用刀鞘回挡的结果。
沈寂笑得比在西疆神山中残忍得多。
“你说……你出去的时候,如果看到外面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会是什么样呢?”
沈庭宴第一次因为他的话有了其他反应,无名的恐惧紧紧攥住他的心。
顾随死去而他活着,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向,沈寂的话把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生生拖到了面上——面对这样令人窒息的命运,他会不会拖死顾随?
他会不会牵扯到无辜的人,真的像沈寂说的一样,为了他发生无谓的牺牲。
沈寂似乎看出了他的恐惧,他迈步向前两步,虽然是幻影,但脚下固体的水仍然荡起了两圈涟漪。
沈寂的声音骤然变得空旷,仿佛是在密闭而浩大的空间里与沈庭宴对话。
“沈庭宴!”在沈庭宴眉头越皱越紧即将闭上双眼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远方的几声呼喊,急切地,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
沈庭宴猛得一激灵,抬头看到了不远处沈寂幻影略带不满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用刀尖轻轻挑破了手指,靠着疼痛逼迫自己清醒过来,他怒视着沈寂的双眼:“会死的人只有你。”
沈寂嗤笑一声:“我不会死,我已经位列仙神。”
烈火从沈庭宴手中银刀的刀尖上开始向上燃起又向外扩散,直至通红的火焰腾起几乎照亮整个空间,火舌四处逸散独独碰不到沈庭宴,炽热的烈火卷上周围的水墙,蒸发散出的水汽发出滋滋的爆裂声。
火焰在沈庭宴背后卷出滔天巨浪的形状,沈庭宴像是感受不到烫一样死死捏着刀一步步向前走,脚下踩的每一步都溅起裹着火星的水花。沈庭宴甚至能感受到手中的刀似乎带了自己的情绪,哀蘅山中帝江温和的笑容和话语浮现在脑海中——
“我更想记住他的名字。”
后来几百年中数次出现的身着银甲燃起漫天火焰的男人,和长久沉睡的帝江。
沈寂的神情如初,丝毫没有任何慌张。
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带着浓重的仇恨化作尖箭狠狠刺向沈寂,沈寂微笑一下,带着蔑视。
火刃穿过幻影,没有留下半点损伤。
烈焰穿身的感觉在一瞬间席卷了沈庭宴,周身都是被灼伤的剧痛,肺像是在一瞬间被压爆了,他没撑住扶着银刀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咳嗽是嘴角染上了血沫。
沈寂的语气现下竟然能听出来一丝悲天悯人:“没用的,其实你也知道,何必再做徒劳的事情。”
沈寂似乎是看累了这场闹剧,他拍了拍手,笑得柔和而残忍:“你们离不开这里的,你们之前多少人,从来没有人离开过这里。”
话音刚落沈庭宴眼前的幻影就消失了,只留下地上水面泛起的涟漪,他大口喘着气,心脏跳的简直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身上的剧痛依然在疯狂牵扯他的每一根神经。
水面下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急切地出来,沈庭宴出于最原始的戒备和恐惧后退一步,目光死死盯在前方暗流涌动的水面。
水下的颜色变得越发混浊。
“轰!”
巨大的水花溅起来的时候沈庭宴的身体已经快于思考地快速后退几步,他习惯性地把银刀横在身前——
眼前骤然出现的是一条巨大的,和沈庭宴仿佛超脱在两个图层的蛟龙,无数小蛇从水面中幽幽游出来,蛟龙的目光缓缓停在了沈庭宴身上。
沈庭宴暂时顾不上疼痛,对上目光的一瞬间他只觉得心里冰冷——这才是他在水墙之外看到的眼睛。
怪不得,怪不得沈寂那么笃定来过这里的人全部走不出去。
蛟龙暂时没有动,只是一直没有移开审视性的目光,它身下的小蛇集体静默了一下猛然向着沈庭宴发起了攻击!沈庭宴反应极快,抬手转到在空中切断了一条凌空扑过来的红蛇。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沈庭宴竟然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限制他的手脚明显放开了很多,他攥了攥刀柄,心有灵犀般,一股灼热从掌心处开始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