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焰像是刀刃一样往下劈出,划破水汽含量极高的时候带起水蒸腾的声音,火焰直直劈向地上蛇群最密集的地方,火刃的前端锋利,在沈庭宴眼前的蒸气水雾和火焰尽数散尽后,满地断成两半的死蛇。
水面下源源不断地继续钻出无数小蛇,像是无穷无尽。
沈庭宴活动了一下手腕紧紧咬着牙,他脑子里闪过一下顾随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刀。
水墙之外,顾随简直要疯了,身前的无脸人紧追不舍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温润如玉又无比耳熟的声音鬼魅一样传入耳中:“你在害怕什么?”
无脸人闻言慢慢散开,沈寂微笑着出现在不远处,顾随火从心起,他攥紧刀就要往上冲。
“你要动我吗?”沈寂很玩味地笑了起来,顾随的刀已经离他很近,沈寂抬了抬手,顾随瞳孔猛然一缩生生对抗惯性收住了手。
沈寂手前虚浮着交错的金线。
沈寂的笑容柔和得令人厌烦,顾随又一次回到了刚才那样只能防守的尴尬境地,只不过这次面前的敌人危险得多。
但沈寂这次并没有像顾随想的一样做些什么,沈寂挥了挥手,顾随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面冰镜,里面的影像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看清里面的景象后顾随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是沈庭宴,面前有无数紧紧相逼的蛇,蛇群之后是巨大的蛟龙。
顾随难以置信地攥紧了手,指甲死死掐进了掌心。
冰镜在沈寂放下手的一瞬间就崩碎了,对上顾随的表情沈寂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他轻笑一声就隐去了身影。
沈寂离开后那些无脸人也没有再次有动作,空悬在他们四肢的上的金线突然消失了,无脸人像是被抽取脊骨一样全都瘫倒在了地上。沈寂空洞而虚浮的声音在空间中的四面八方向着顾随席卷:“你说……他要是死了,会怎么样呢?”
顾随头脑中“轰”得一声。
像是有什么心灵指引一样,顾随动作略带僵硬地转过身——
身后原本死死挡住他去路的金线全部消失了,原本已经化作水的墙面不知何时又变成了透明度极高的薄冰,刚才似乎还离他很远的沈庭宴现在和他之间的距离骤然拉短,也从略微模糊变得清晰可见。
沈庭宴的动作似乎有一点颤抖,冥境消耗的体力和身前源源不断地蛇让他有点应接不暇。
顾随感觉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手下差点脱力,深吸一口气后几乎是一路跑到冰面之前,借着惯性一拳砸在了上面。
献血顺着指缝滴到地上,顾随诧异地看着眼前分毫未动的冰墙——明明看上去薄如蝉翼,确实如此的坚不可摧。
冰墙另一侧的不远处就是背对他的沈庭宴,沈庭宴身形单薄,握着银刀的手青筋暴起,前方的蛇群不依不饶地向沈庭宴袭去,每一条蛇的前扑都引起顾随狠狠的心颤,他顾不上还在流血的手死死盯着那边,沈寂的话像是阴魂不散一样死死揪住了他的心魂——
“他要是死了会怎么样?”
所有不好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淹没顾随,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对上了蛇群之后蛟龙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眼睛。
沈庭宴的状态确实已经不好,他喘着气后退,不时抬手砍断飞扑上来的蛇,他抬起眼睛看蛇群之后最大的威胁,蛟龙至今都没有什么动作,若非呼吸时身体的轻微耸动沈庭宴简直要怀疑这是一件死物。
他又一次用力挥刀,烈火向前烧尽一片。
沈庭宴抓住蛇群还没有挡住的机会咬牙向着蛟龙劈出一道火焰。
“吼!”
一声低沉的巨响骤然响起,沈庭宴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他后退两步看着终于有动静的蛟龙。
蛟龙的一只前爪明显被火焰灼伤,沈庭宴敏锐地发现这之后源源不断涌出来的蛇群气势明显变弱了,游动着咬向他的速度也下降了不少,蛟龙又是一声嘶吼,古井无波的眼睛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怒火。
沈庭宴看的心里冒火,他砍断两条蛇蹬石借力跳向空中向着蛟龙的眼睛挥出一刀。
蛟龙似乎并不经常出现,转头的动作有些迟缓,一只眼睛仍然被火焰烧伤,痛呼的低吼震得周围所有东西都晃了晃,沈庭宴有点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紧紧攥着银刀一点点后退。
顾随按在冰面上的手突然向前一扑,原本坚不可摧的冰强骤然裂开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