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提刀一振拎着长刀直直冲向蛟龙，水下冰凌的暴起似乎需要一段时间的蓄力，随着顾随步子的踏过身后延迟性地凸起冰刺，沈庭宴心有灵犀地绕至蛟龙身后。

顾随的长刀没什么特异功能，只能靠着最普通的物理攻击吸引蛟龙的注意。

似乎是在水面下待着不见天日的时间太长了，蛟龙的动作并算不上灵敏，它怒视着几个快步已经冲到自己身下的顾随喷出些许冰刺，顾随蹬腿跳起高高举起手中的刀——

“噗嗤——”刀尖没入龙爪的时候温热的血液溅了顾随一身，蛟龙吃痛地扭曲起来，愤怒地向上方飞去，盘起身子对着顾随又是一声怒吼。

顾随深吸一口气，蛟龙目前的高度已经是他难以企及的，他一狠心拎着刀柄对准龙身向上用力抛了过去。

蛟龙扭动身子躲开，刀尖堪堪擦过没有鳞片覆盖的龙腹。

最脆弱的地方被攻击，蛟龙的怒火明显到达了顶峰，沈庭宴抓住它因疼痛而放松警惕的瞬间后撤两步对准它的另一只眼睛挥刀——

火焰腾空而起，灼烧着每一点空气中的微尘，火焰侵袭的速度极快,顾随屏住了呼吸——

一道冰墙稳稳挡住了火焰，蛟龙猛得扭头又冲着沈庭宴怒吼，水面下暴起冰刺的速度快了不少，又有无数冰刀在蛟龙周身开始凝聚。

沈庭宴飞快压下心里的失落，看着漫天的冰刀他没有任何迟疑地疯狂跑向顾随的方向——

顾随的银刀擦过龙腹后就落到了较远的另一边，没有任何东西护体的顾随置身在这样的冰刀阵中几乎必死无疑，沈庭宴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到了顶峰，顾随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扫了一眼已经几乎全部成型的冰刀也开始拼尽全力跑向沈庭宴。

“咻咻咻——”

听到冰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沈庭宴简直要被绝望淹没，顾随咬了咬牙原地蹬地借力飞跃起来，沈庭宴转身狠狠挥出一刀，脸颊还是被冲在最前面的冰刀钩出了一道血痕。

“轰！”

火焰再一次对上无数坚冰，顾随动作堪称狼狈地从空中狠狠砸在沈庭宴边上，□□和固体水接触的声音激的沈庭宴心里发毛，但他现在无暇顾及，只能靠着银刀劈出的一道道火焰试图保全两人。

顾随半跪在地上抬头观察，无数冰刀和狂烈的火焰之后蛟龙仅剩的一只眼睛冰冷而带着滔天的怒意。

火焰散尽，顾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脱力的沈庭宴，沈庭宴大口喘着粗气，压抑不住地咳嗽。

顾随有点心疼地揽着沈庭宴，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拿过了他手里的银刀抬起头，蛟龙冷冷地看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顾随甚至从它脸上看出来了一丝无解的讥讽。

“不行，要快一点。”沈庭宴的声音沙哑得吓人，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顾随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现在拼命奋战的每一秒钟都是在无底线地透支自己，他攥紧了沈庭宴的手，沈庭宴撑着他慢慢站直身子，咳嗽几声试图无视嗓间的疼痛和腥甜。

顾随心急如焚，但面上并没有显出来，蛟龙又在酝酿下一次攻击，它重新落到水面上用没有受伤的那只前爪用力踏在了水面上——

咯吱咯吱的诡异的生长声飞速从蛟龙爪下向着他们奔袭，随之而来的是突破水面的尖锐冰刺，这次的速度极快，快到来不及让两人有什么反应的机会。

顾随狠狠推了沈庭宴一把，两个人都借着惯力往不同的两侧滚开堪堪躲过了来势汹汹的冰刺。

沈庭宴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全部的注意力不去理会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心理和身体，跑向顾随的银刀捡了起来，蛟龙的动作仍然有些笨拙，他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向前冲去一刀刺向龙身——

龙麟的阻力很大，蛟龙的精力被另一边顾随手边腾起的火焰吸引，沈庭宴咬了咬牙，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将全部体重压在刀柄上终于将银刀狠狠刺进了蛟龙的身体。

“嗷！”

耳膜简直要被震破，沈庭宴还没来得及拔出银刀就被蛟龙的尾巴狠狠挥开，他几乎没有力气再次调整落地的动作，脸颊被冰刀划开的伤口擦过看似柔和实则粗糙的水面时又被擦出了血迹。

火焰凭空而起，顾随在蛟龙被痛觉蒙蔽的瞬间抬手用力劈出了一道火焰。

沈庭宴顾不上自己的处境，死死盯住那道火焰，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机会——

蛟龙并未反应过来，火舌舔上它的眼睛后迅速扩散，沈庭宴心下一喜。

但喜悦很快就被全部浇灭，蛟龙痛苦地嚎叫着，一个虚浮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稳稳停在蛟龙身前面对着沈庭宴。

沈寂原本温文尔雅的笑容一扫而空，他的身形似乎比上一次出现时淡化了许多，他冷冷地眯起眼抬手。

顾随心中警铃大作，无数金线带着浓重的怨气奔向沈庭宴，沈庭宴不敢用刀，堪堪躲过一阵子后避无可避地被金线束住了手脚，虚弱感从接触到一瞬间开始从身体的核心向外疯狂扩散，沈庭宴眼前一黑又一黑，周围的环境像是天旋地转，若非金线的束缚他肯定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蛟龙仍然在痛苦地哀嚎，两只被刺瞎的眼睛向下一滴滴滴着血，沈寂向来平和地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怒火。

接

顾随现在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被金线限制着的沈庭宴看上去似乎连呼吸都微弱了不知道多少，沈庭宴几乎是撑着眼皮继续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要说什么。

沈寂挥了挥手，无数冰刺凭空形成铺天盖地地劈向顾随，顾随反手抡刀挡了一轮，火焰狠狠撞上冰刺又分出分支袭向沈寂。

沈庭宴觉得眼前的事物越发模糊，他努力将目光聚焦向仍在奋战的顾随，头脑中越来越混沌，身边越来越冷，他感觉眼前的亮度像是被人手动调低了。

沈寂的面色阴沉，他挥挥手就拂散了眼前的火焰。

顾随的身体因为喘气大幅度起伏，他抬头看向沈寂的幻影和他身后双目失明的蛟龙。

沈庭宴的双眼已经彻底闭上了，他感觉自己的心狠狠一抽，他拼命压下心里的滔天巨浪飞速思考。

他无法触碰到沈寂，也因为金线不能伤害沈寂，但是杀死那条蛟龙不会对沈庭宴造成什么影响，而且，在那条龙的第二只眼睛被火焰烧瞎时，沈寂出现了。

那条蛟龙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顾随现在满心都是沈庭宴虚弱到像是死了的脸，他只觉得自己被逼上了穷途末路。

沈寂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处，像是随意地定在虚空中一点，顾随咬了咬牙，骤然暴起冲向前方，在确认火焰无法伤及沈寂的地方飞快地挥刀劈向因失明而停在水面上的蛟龙。

沈寂这次的阻拦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失败，火焰侵入蛟龙最脆弱的腹部，一声长啸震的顾随皱起了眉，他一个闪避躲开了空中劈下的冰刺又死死盯着蛟龙的腹部劈出第二刀。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寂的幻影在火焰烧至蛟龙的瞬间淡化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