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定胜天。
“顾随。”沈庭宴不知为何自己会鬼使神差地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对面几乎是没有任何间隙地回应了他。
“怎么了?”
沈庭宴沉默几秒,直到顾随又一次开口追问才轻笑一声:“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顾随也笑了,笑声透过耳麦直接传到沈庭宴心里,在沈庭宴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才声音柔和地开了口:“好,我在。”
沈庭宴抬手揉了揉眉心放松紧绷的神经,在十几分钟的静默后顾随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沈庭宴,我到了。”
沈庭宴刚才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又一次不可避免的紧绷起来:“你去看看最中间的柱子。”
顾随早就知道沈庭宴想说什么,沈庭宴开口之前他就已经走到了最中间的圆柱前,是和方柱一样的构造,两边麒麟盘绕,目光汇聚为一线,在差不多和他身高持平的地方镶嵌着一颗明显比其他更加华丽的夜明珠。
想到刚才指尖传来的冰冷顾随吞了口口水,有点紧张地抬起手。
沈庭宴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你别站在正前面,你侧着摸。”
顾随其实本身就是侧身的体位,但听到沈庭宴的叮嘱还是应了一声转的更加靠边,他的手指慢慢接触到夜明珠的表面——
和方柱那一侧的完全相反,灼热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随即立刻变得滚烫,顾随“嘶”了一声猛得收回手。沈庭宴敏锐地听到了顾随压着的声音:“怎么了?”
沈庭宴的声音罕见地带了焦急,没等顾随缓过来回答他就再次开口追问,音量明显比刚才又大了几分:“顾随,说话!”
“没事。”顾随把手贴在耳垂上开口,如同原先预料到的一样,一道光亮“咻”得飞了出去。
看到对面极速飞来又骤然停在大殿正中央的光束沈庭宴平静地抬起手触碰眼前的夜明珠,刺骨的冰冷划过身体后原本变得黯淡的光芒再次明亮起来,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光在大殿的中轴线上汇聚。
单独看看不出来,两道光线汇聚在一起时就能看出来他们色调大有不同,方柱这边的明显偏冷色,而圆柱那边的看上去则更加温暖,沈庭宴盯着光束眯起眼——
光束在撞在一起后汇集融合,交融转动着变成一个光球收束着周边所有袭来的光线,直至夜明珠中最后一缕光都卷入光球,身边骤然变得昏暗,光球的转动停滞了一瞬,随即抽离出丝丝缕缕的光线一点点向着写有“仙寿恒昌”四个古字的青铜壁上飞去。
光球化作无数细碎而绵长的光线,在接触到青铜壁以后在沈庭宴震惊地眼神中融了进去,游蛇一样在墙体内幽幽发着微光,一点点向着四个古字移动,在触及到字体的一瞬间动作速度显然提高,顺着笔画的走向迅速蔓延至整个字体,不出一分钟所有融入在青铜壁中的光线尽数到了“仙寿恒昌”四个字中,在略显昏暗的大殿中熠熠生辉。
沈庭宴攥紧了手中的银刀,有什么即将发生的预感越发强烈。
心中的不安在叫嚣,顾随显然也并不平静,沉重的呼吸声顺着耳麦来到沈庭宴身边。
沈庭宴戴着隐形眼镜,纵使隔的很远他也能比较清晰地看到青铜壁上的所有变化,周边很静,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仙寿恒昌”四个字持续性地继续散着幽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的迹象。沈庭宴眯起眼。
一定会有,不可能就这样停止。
顾随长出一口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除此之外身边寂静的仿佛深夜无人的墓地。
“轰!”
纵使早有预料沈庭宴还是被吓了一跳,他肌肉记忆地抬起银刀横在身前,后背猛得撞上身后的方柱,顾随在那边暗骂一句,无数灰尘从中轴处猛然腾起,没有来由的越来越多向上腾起,凝滞一瞬后飞快地向着两侧席卷——
沈庭宴瞳孔骤然一缩,蹲下身几乎全部趴在地上捂住口鼻,宏大的粉尘墙乌压压地压过来,沈庭宴紧紧闭上眼。
但预料中被灰尘全部裹挟的感觉并没有出现,沈庭宴犹豫了一下慢慢将眼睛眯开一条缝隙。
心脏几乎漏跳一拍,眼前的粉尘像是火山喷发后的残留物,最大程度地遮掩了视线又将可见度降到最低,但令人心悸的是,这样浩大的像是泰山压顶的粉尘巨山,像是被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墙拦住,生生停在了沈庭宴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恐惧难以压制地席卷全身,身后的方柱仿佛变得冰凉,沈庭宴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有一丝颤抖,他喘了一口气后开口叫了顾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