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蹲下身打量狮爪下的夜明珠:“因为她走不到这里,这里可能不是致命的,但她进不来。”
顾随的喉结滚了滚:“我去那里。”
沈庭宴默认了,顾随弯下身子按住了沈庭宴的耳麦确认正常使用,他几乎是强撑着和沈庭宴开玩笑:“没事,其实这个地方的寓意还挺好的,仙寿恒昌啊。”
“不过我们也不要什么仙寿恒昌,你活89我活90就够了。”
沈庭宴浑身一震,他反应过来抬起头之前顾随就已经收回手转身离开,沈庭宴不由自主地盯着顾随的背影,总感觉他走路的姿势似乎有点艰难。
沈庭宴突然想追上去,他想在一切意外可能发生之前问清楚顾随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咬着下唇攥紧了刀柄,他莫名想到了曾经看过的那篇《与妻书》。
会是一个意思吗?
沈庭宴自认为自己敏感到对情绪的感知力很强,但现下他突然不敢确定了,他目光晦涩地一直看着顾随,内殿远不及外殿来得大,顾随步子迈的又开,走到另一头狮子前也只花了三五分钟。
顾随似乎在这三五分钟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声音听起来明朗了不少:“我该怎么做?”
沈庭宴收起自己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心思龌龊,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后犹豫了一下开口:“我好像就是随便摸了一把?”
顾随显然语塞,但他还是依言抬手摸了一把眼前青铜狮的鬓发。
“嘶。”昏天黑地的痛感从右臂处向着全身的经脉延伸,痛觉暂时霸占了大脑,沈庭宴甚至差点没握住手里的银刀。
顾随下意识收回手:“怎么回……”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右臂刚才那阵没由来的剧痛,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又是这种莫名的伤害,虽然早有预料,但这种不合常理的事往往最能勾人性命。
沈庭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两次的相似之处,他忍着疼痛轻轻甩了甩右臂:“没事。大概又是些鬼神之间上不得台面的把戏罢了。”
顾随手下动作一顿,但也没有继续追问,眼前的青铜狮和对面一样慢慢脱离了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狮爪下的夜明珠也像是丧失了吸力一样“当”得坠落在了狮爪之下的青铜托盘中。
顾随紧张地等待着任何可能异样的发生。
整个内殿中安静的可怕,所有声音像是被一键抽空,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而真切。
沈庭宴看着眼前毫无变化的场景,疑惑油然而生,右臂还在隐隐作痛,顾随的声音在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响,沈庭宴一咬牙伸手拿起了狮爪下的夜明珠。
“顾随,你把珠子拿起来。”
“哦。”
第二颗夜明珠完全脱离青铜托盘的时候又是一阵熟悉的晃动,整个内殿像是被抛在了海啸之中的大海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四周的各大瑞兽浮雕上镶着的珍珠某个瞬间亮的惊人,沈庭宴面色凝重地稳住身形,收起银刀防止误伤自己。
“轰!”所有瑞兽浮雕的口中突然开始大量喷水,清澈湍急的水流骤然撞到硬物时带起银白的浮沫,顾随结结实实地骂了一句脏话。
水流的速度很快,沈庭宴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他反应过来时水已经淹没了他的脚。
“靠。”沈庭宴眯起眼飞速地扫过整个内殿,全封闭的环境下似乎昭示着他们没有任何生还的余地,顾随几乎是不要命一样朝他的方向跑来,沈庭宴大脑空白了一瞬,一咬牙鱼死网破地冲向顾随。
真要死的话,死在一起好了。
两人几乎是狼狈地撞在一起,水已经淹没至膝盖,每一次移动都能感受到巨大的阻力,顾随差不多是把沈庭宴整个人虚虚地抱在怀里,墙壁上喷出的水毫无保留地让两个人都全部湿透。
顾随擦了一把眼睛前的水珠再一次环视整个内殿。
水流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沈庭宴已经能感受到浮力的托举。
“会游泳吗?”顾随的手稳稳当当地环着他的腰。
“会。”
顾随没有再说话,手下的力气又加重几分,在一发不可收拾之前两人很有默契地蹬地浮了起来,沈庭宴咳嗽几声捋了一把头发,他甩掉眼前的水向上看去——
和外殿一样不知高至何处,但上方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如果在体力耗尽以前到达顶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