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京市以后顾随已经是习惯性地把沈眷的笔记收走，沈庭宴现在的状态已经松弛的多，和刚上祭风山定血契那会如临大敌的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

顾随最近忙的不可开交，那个夜晚短暂的温存以后沈庭宴几乎没怎么见过他完全放松下来的样子，甚至有时候要靠顾时千才能知道顾随在干什么。

“今天能去你那里吗？”沈庭宴接到顾随电话的时候才刚醒，他翻了个身“嗯”了一句。

顾随轻笑一声等沈庭宴挂电话。

顾随前两天M国东南亚连着飞，有时候比起顾时千他倒是更像莽夫，一言不合就开始玩火力压制那一套，从上个世纪开始跑那些生意的，在顾随心里本就打上了不是什么好人的标签。

百年牵连基业，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断的干干净净，顾随扫了一眼自己的日程表，下了飞机就直奔沈庭宴那里。

沈庭宴刚喂完猫上来，顾随吩咐人喂猫的工作显然被完成的很好，半个月前还是身量芊芊的黑猫现在已经结结实实地向着煤气罐方向发展。

沈庭宴刚开门就被顾随揽住了腰，他面无表情地推开顾随恬不知耻贴上来的脑袋：“别得寸进尺。”

顾随笑眯眯地松开手，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挂在玄关旁的衣架上，沈庭宴转身去卫生间洗手，身上还零零散散地粘着几根黑色的猫毛，他掀起眼皮看镜子中的自己。

顾随像狗屁膏药一样跟过来，沈庭宴抬起手指尖定在镜面上，水滴顺着食指在镜子上划出一道水痕。

几个月前沈寂出现在镜中时那样灼热的感觉还挥之不去。

顾随像是知道沈庭宴在想什么一样，他站在沈庭宴身后也抬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两人几乎紧紧相贴，沈庭宴看着镜中的两人，顾随微微低下头附在他脸颊一侧。

沈庭宴刚才的心思都被打散了，现在只剩狂跳的心脏在攻略高地。

“好好休息，别想有的没的。”顾随自从那天之后就完全不收敛，他侧过头在沈庭宴耳垂落下一个吻。

沈庭宴耳朵红了一片，但面上不显，他收回点在镜面上的手指瞪了顾随一眼转身出去，听见身后顾随爽朗的笑声。

或许是有着青铜大殿中那个温柔的吻的前科心理，顾随亲在他耳垂的时候沈庭宴心里的慌乱甚至甚于之前双唇相贴的瞬间。那是最开始的，生死相托的情况下发自内心最纯粹的温情。

“你这两天在干什么？”沈庭宴抽了张餐巾纸擦手，顾随慢悠悠地从卫生间转出来，双手痞里痞气地插在裤兜里。

“事情还是挺多的，顾家那条见不得人的生意线到底是百年间积累下来的，也不是我一朝一夕说了算。”

沈庭宴现在对顾随某些方面的执着已经习以为常，这种时候他向来是一个标准的倾听者，他“嗯”了一声等着顾随接下去说。

“而且前几任家主都采取纵容态度。”顾随耸了耸肩，“置法理于不顾，虽说死者无罪，但是……”

沈庭宴打开酒柜挑了挑，最后拎出来一瓶顾随前几日添置进去的好酒：“你爸都那样了，你爷爷也没什么作为吗？”

“就算顾家后代人人洁身自好，但他也保证不了谁都可以独善其身。”沈庭宴说话一针见血，他又拉开抽屉找开瓶器。

“若要有所作为必然引入顾家旁系。”顾随似是理解地轻“啧”一声，“大权旁落，他怎么肯。不过也不是他的问题，顾家核心权力向来牢牢把握在家主一脉手里，毕竟还是老辈子的思想，也可以理解。”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嗯？”顾随被沈庭宴跳脱的思维搞得愣了一瞬，抬头看到沈庭宴准备倒酒的动作才反应过来。

沈庭宴干脆利落地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从他发现顾随一杯倒的糟糕酒量之后每次喝酒他都会提前询问顾随接下来的行程，再根据这些来决定给顾随喝多少酒，否则这种又菜又爱玩的人太容易玩脱导致耽误工作。

顾家产业大到砸他头上能把他压成切片，他主观上来讲还是不想给顾时千添麻烦。

“明天上午没事，陪你。”

顾随现在都是直球打过来。

沈庭宴感觉自己耳朵热了起来，他垂下眼睛倒酒，酒液到杯中差不得三分之二位置时收手。

他把酒杯递给顾随，两人的指尖无意识中碰到了一起。

这种早不早晚不晚的时间其实很尴尬，正正好好卡在午饭和晚饭的中间，沈庭宴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翻了几下，拎出来半袋今天早上没有吃完的全麦吐司出来放在餐桌上。

顾随显然没料到沈庭宴会有准备让他拿面包下酒的意思。

“实在不行我去给你炒俩菜？”顾随把嘴里的酒咽了下去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庭宴。

沈庭宴面色自然地掏出来一片面包叼在嘴里，听了顾随的话掀起眼皮，含含糊糊地说了声“不要”，低头摁亮手机没有再说话，一点点啃着嘴里的一片面包，吃两口再带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