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没什么异议，住在哪里都是住，而且平心而论，住在顾随这里只会更加舒服，顾随看着他点头的动作没耐住眉开眼笑：“也好，今天我让他们送点衣服来你选。”

随便吃了几口顾随就出门了，沈庭宴放空了一会翻开了顾随走前交给他的笔记。

蓟天崖。

纵使早有猜测沈庭宴还是吞了口口水，拔地而起几乎垂直向上的断崖，虽说位于干旱区但在几处断裂处还是有湍急的坠水，砸在磐石上激起雪白的水花如珠如玉，沈庭宴的平板横在一边，他对着笔记上的地图看着顾家内部的实景地图一点点观察。

刚才梦中强烈的失重感和坠落的恐惧挥之不去的在心中。

仿佛是一个并不吉利的预兆。

沈庭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不实之事，如果他们想的当真是对的，这个地方与青铜大殿中最后一个光点所呈现出来的是同一个地方，那说明这个地方依旧是依靠冥境打开的危险处境。

近期的大部分禁地，几乎都是靠冥境进入，赌的成分越来越大。

平板上的断崖看上去像是天堑，高耸入云，他也不知道冥境之中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顾随找人送衣服来的架势堪称浩浩荡荡，几乎是把所有奢牌和沈庭宴常穿的牌子中所有的现衣全都一排一排地推了进来，跟着来的销售脸上挂着算得上谄媚的笑容像沈庭宴展示衣服。

沈庭宴面无表情地随手指了几件，销售帮他处理好后将衣服收拾好笑容满面地离开了。

短暂热闹了一下的别墅又安静了下来。

想不通的事情就干脆不去想，沈庭宴把平板和笔记全都扔在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下意识觉得顾随会安排好一切。

这几天顾随依然是山珍海味地喂沈庭宴，又拽着他在三楼的健身房锻炼了好几次，虽然他其实清楚沈庭宴的身体素质不比他差，但冥境的消耗实在是无法忽视，上次在青铜大殿中沈庭宴靠在他肩头虚弱的样子让顾随想到就心有余悸。

为了赶在年前完成这次探险并回来过年，顾随这几天明显又开始忙了起来，沈庭宴基本都是待在顾随这里了解蓟天崖的地理环境和沈眷笔记中的地图，虽说大概率又是冥境中的一场博弈，但很多地方的地理环境也并非不可以夺人性命。他一遍遍试图梳理清楚沈家先辈，沈寂以及无相神尊中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青铜大殿中骤然在心中响起的声音，十八个无辜的灵魂在火焰中握住他的手，哀蘅山中帝江几乎是笃定的话语——

“我会看到黎明。”

黎明将至时，往往万籁俱寂。

沈家最开始的命运，牵连着沈寂最纯粹的恶意，再牵扯出邪佛的报复，草蛇灰线，伏延千里。

顾随每天处理完身边的事情后回来也会陪着沈庭宴一起研究那些诡谲难辨的事情，再根据某些特定的环境收拾一些简单的行李，顾随的性格爽快且直接，沈庭宴在某一个周末被云淡风轻地告知了出发日期，非常紧迫地排在了两天后。

飞机外的云层层叠洁白，沈庭宴毫不设防地靠在顾随肩头。

顾随饶有兴致地抬起手一下一下地勾着沈庭宴的下巴，沈庭宴看着窗外的厚重云层眯起眼睛，颈间重新挂上的清玉挂坠在光亮中很显眼，他握住了顾随的另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捏过去，飞机内很安静，沈庭宴甚至有了一丝困意，这是最开始几次前往沈氏秘境中绝对不会出现的松弛和安然，他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在了顾随的颈窝里。

“睡吧，保存一点体力。”顾随拍了拍沈庭宴的后脑勺说。

蓟天崖因为危险程度较高不对一般游客开放，上山的通道只有一处陡峭且无围栏的环山小道，出于游客少的顾虑也没有缆车，只有拥有一定攀岩资质和户外经验的登山者才可以获得进入蓟天崖的资格，顾随前几天安排了一下，今日只有沈庭宴和他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按照沈眷的笔记地图，他们也没有顺着环山小道上去的必要。

沈庭宴几乎是轻车熟路地走到蓟天崖下方，他们甚至还可以听见头顶传来的坠水声，眼前的山体垂直而上巍峨冲天，沈庭宴跟着记忆中的路一点点寻找着，直到一处看上去不是很自然的凸起处才慢慢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随，顾随穿得利落，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沈庭宴：“准备好了。”

“嗯。”

沈庭宴抬手咬破了拇指按在了山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