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
顾随反应极快地抬刀一挡,被力量震碎的坚冰细碎地击打在两人身上,沈庭宴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身边的温度开始飞快地降低,已经经历过数次的场景同时在两人心里浮现。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原本的甬道像是水一样化开,空间被不知名的力量撕碎并扩展,周边的空气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水波状纹理,沈庭宴手里的长刀戒备性地横在身前,坚冰似乎在看不见的地方凝结汇聚,时刻准备着下一次的攻击。
空间晃晃荡荡地展开。
“我消不消失和你能不能活下去完全是两码事。”沈寂到现在都没有现身,但声音明显比刚才要清晰得多,简直像是恶灵附在两人耳边开口一样。
“或许我的力量确实是被削弱了,你只是比较幸运,正好撞到了我最虚弱的时间段。”沈寂的声音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气声,阴冷且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恨意,“而且,你以为,除掉我,你就可以活下去了吗……沈庭宴?”
沈庭宴瞳孔骤然一缩,眼前的虚无突然开始发出山石崩倾的声音,刺耳的刮擦声和崩塌声越来越响,但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莫名的力量一样狠狠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熟悉到窒息的巨树拔地而起,在原本看上去完全不可能有任何植物生长的岩壁中像是梦境一般出现,巨树,红绳,铃铛,熟悉的场景让沈庭宴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毛。
“轰!”烈火拔地而起,一个只见过一面的身影握着虚空中的刀刃狠狠向前挥出一刀,帝江身上曾经的颓丧和病弱一扫而空,眼里闪着沈庭宴从未见过的坚毅,沈寂虚幻的身影一闪而过,帝江像是在长久地休息中积攒了力量后做出了鱼死网破的决定,以前所未有的迅捷和凶狠直向前冲,沈庭宴随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喊了一声,帝江的目光扫过来——
“接住!”
帝江手中的虚影长刀如烟散去,他抬手接住沈庭宴隔空扔过来的刀。
火焰比刚才更加凶猛地升腾起来,沈寂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还是侧身试图躲开,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似爱似恨的神情和一丝诡异的笑,刚才被抛出去的刀突然又回到了手中,沈庭宴诧异地看向帝江,他手中也仍有一把刀,疑惑很快被警觉掩盖,顾随已经抬手几个跳跃斩断了直奔他而来的冰刺,火焰同时从帝江和沈庭宴手中的长刀上燃起,从未有过的意念感融入沈庭宴的内心,他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和帝江一起冲向沈寂的幻影——
比想象中更为简单,幻影在接触到熊熊火焰的一瞬间化作了白烟,被控感立刻消失,沈庭宴一个扑空狠狠摔在地上,帝江落地的姿势依然优雅,他拎着刀眯起双眼,长发在一阵不知何处刮起的风中飘起,顾随快跑两步扶起了沈庭宴,沈庭宴手中的长刀化作虚无,只剩帝江手中那把。
沈庭宴撑着顾随的手臂,沈寂的消失比他想象中更加轻松,他咬牙看向帝江,那个上一次还看上去气若游丝的人现在身形挺拔地背对着他,手里的长刀刀刃上还有未完全散去的火焰,帝江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空缺回过头。
巨树通天,帝江的目光和沈庭宴相接。
身边完全无风,绑在树上红绳上的铃铛却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晃动,发出了和铃铛本体大小完全不符合的声音,并逐渐变得刺耳,一个虚浮的身影在帝江背后一闪而过,沈庭宴瞪大了双眼。
银色甲衣,面容带着几分熟悉。
曾经在哀蘅山中帝江平和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帝江是它的名字,比起我自己,我更想记住他。”
那个在帝江沉睡千百年间时不时出现的银白身影,一次次燃起滔天火焰烧断紧紧缠绕在帝江身上的血色藤蔓,最后一次形体与灵体额头紧紧相贴。
身影一闪而过,只是一瞬间就又消失了。
帝江暂时没有将手中的长刀归还给沈庭宴:“还没有到最后。”
“什么?”顾随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再一次紧绷起来,帝江的神情并没有什么波澜:“化三形,沈寂除了本体,还将灵魂化作三形镇守三地,这是最后一个。”
帝江的手指似乎是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三生万物。若不是无相神尊的力量比最开始强大得多,靠着千年的怨念缠绕进沈寂的三个神识所在地中削弱了他的力量,否则你们俩应该走不到现在。”
沈庭宴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他也多多少少和顾随交流过,听到帝江的话他也没有太大的震惊,他垂眼看着帝江手里的刀:“你相信万物有灵吗?”
帝江明显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