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心脏像是突然被利器砸穿一样。

沈渊眉头紧锁，但他一言不发。

火焰从沈渊脚下开始燃起，沈庭宴深吸一口气也抬起刀，在长久与时间对峙之中的家族，分秒之差都可能是两个人，纵使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那样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恐怖影子，但在此之前，他们是和自己一样的。

为守护家人只身入祭的沈震山，无数个为了后世开太平的英灵，死在祭风山中不知最后下场如何的成百上千人，都在生命鲜活的时候为了家族和自己去直面黑暗乃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今所凝聚在面前的无数含恨黑影，不过是流连在漫长历史之中，被久远的时间蹉跎到只剩下无处发泄的恨意和痛苦，在沈庭宴看来，他们的存在早已不复曾经，边不再是过去的人。

“杀。”沈寂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原本只是静止着的黑影骤然开动！

沈庭宴反应极快，他后退两步堪堪躲开离他最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来的黑影反手挥刀，火焰狠狠贯穿黑影，接触到火焰的一瞬间黑影烟消云散，看到消散的黑烟沈庭宴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看到沈寂身边的情形时却瞳孔骤然一缩。

沈寂平静地站在原地，方才消散的两个黑影重新化作黑红的佛花绽放在沈寂脚下，又在一瞬间凋谢后融入沈寂的身体，莫名的不安席卷了沈庭宴，他总觉得就算在千百年之间多多少少被无相神尊压制，但沈寂肯定一直留有后手。

沈渊比他疯的多，挥刀的动作简直像是不要命，左臂上燃烧的烈焰像是烧到了眼睛里，沈渊沉默着无数次抬手，火焰疯狂地灼烧着不断涌上来的黑影，无数朵黑红的佛花再一次盛开又凋谢，沈寂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好！”沈庭宴突然福至心灵般大吼一声，无数佛花融入沈寂的身体，他身上的气息显而易见地变得比刚才更加强大而坚不可摧，沈渊的动作一滞，他抬起头顺着沈庭宴的目光看向正在轻笑着的沈寂，瞳孔也不由得一缩，一抹惊恐在眼中一闪而过，沈庭宴两步快跑来到沈渊身边，他已经无暇顾及被沈寂屏蔽在外的顾随，泰山压顶般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沈寂“嗤”的笑出声来，声音不大，却像是在两人耳边开口一般无比清晰。

黑影依旧在像丧尸围城一样向着两人移动，但出于内心的顾忌沈庭宴和沈渊开始减少进攻而加大防守，每一个被火焰烧灭的黑影都会化作一点力量去扶持他们不久后最大的敌人，现在敌人的弱小，不过是当下掩人耳目的诱饵。

“怎么不动了？你们在害怕什么？”沈寂声音带着几分调笑。

沈渊的目光狠狠扫了过去，沈庭宴也下意识地看向沈寂，眼里带着滔天的怒火。

沈寂又是轻笑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他又是抬起手虚握了一下，所有的黑影又在一瞬间全部消失，整个空间平静的像是刚才的一场激战从未发生过一样。

沈寂再次一步步迈向前，他嗤笑着抬起头平视两人，眼里是死水一般的平静。

沈庭宴咬紧牙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沈渊的怒火。

沈寂几乎是不经意地抬起手，沈庭宴下意识后撤一步，前额渗出来一层薄汗，沈渊的戒备也达到了峰值，他死死盯着沈寂的下一步动作。

冰凌划破空气直冲两人而来，帝江在一个瞬间再次显出身形挡在沈渊身前抬起手，炽烈的火焰在空中与冰凌对冲，坚冰噼啪爆裂的声音紧紧牵动着沈庭宴的内心。

沈渊拎着刀冲出去的时候沈庭宴仿佛是突然有了什么心灵感应一样也提起刀向前冲，他的双手像是被控制一样狠狠劈向沈寂所在的方向，火焰被无形的冰墙阻挡又在一瞬间消失，烈火撕咬着空气一遍遍狠狠袭向沈寂，沈寂像是没事人一样完全无视沈庭宴，所有来自沈庭宴的攻击都被无形的事务完全吞没，沈寂沉沉看向沈渊的目光里带着一些沈庭宴看不懂的东西，似乎有着什么很复杂的情感。

并不是纯粹的恨意，也不是父亲对孩子应有的感情，而是夹杂着一些其他的，难以言明的情绪。

沈渊的进攻一次比一次凶狠，帝江几乎寸步不离地和他贴身，火焰燃烧着奇异的颜色，沈寂只靠一只手就一遍遍看似轻松地将烈火全部化解，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些空气中的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