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顾随站起身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准备去倒水,他垂头看沈庭宴,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倾泻进来的阳光:“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
沈庭宴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下了床。
沈庭宴吃完饭和顾随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天,然后两个人一起出了门,顾随还没出门就被顾时千的电话轰了两轮,沈庭宴一边笑一边看着顾随又摇了一个司机来送他回自己家,沈庭宴从紧绷的环境中缓过来,靠在椅背上捏了捏山根,顾家的司机开车都很稳,不知道顾随是哪里学的野路子,坐在车里平稳的简直可以立刻入睡,他打了个哈欠随便翻了翻手机上的新闻,才慢慢有了回到现实生活中的实感。
像是飘在空中太久了,双脚终于稳稳踩在了地面。
刚走到楼下小白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眼见的又胖了不少,灌木丛边也多出了一个菠萝状的户外猫窝,小白似乎是很不满地大声喵了几下就走过来蹭沈庭宴的脚踝,沈庭宴顺水推舟地蹲下身顺着毛摸了两把,小白扭了几下翻出肚皮。
沈庭宴没耐住笑了笑,他看了一眼一边小碗里还有不少的猫粮和冻干,甚至还有一个打开的罐头后放宽了心,拍了拍手上的几根黑毛准备上楼,掏出手机查了点养猫的tips,挑着评价最好的店买了化毛膏和猫条。
小白在身后又“喵喵”几声。
虽然统共算起来也不过十天左右的时间,但经历了一些真正意义上的生离死别再回来到家里他却莫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午后的阳光很晃眼,顾随给沈庭琪置办的房子从户型到位置都很高级,就算在寸土寸金的京市前面也没有太多遮挡阳光的高层,顾随显然是找过家政来收拾,房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清洁的味道。
沈庭宴深吸一口气瘫在沙发上,他抓起一个抱枕轻轻捂在脸上。
挂在颈间的清玉突然发生了一些异动,沈庭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他放下抱枕平和地闭眼又睁开,空气轻微凝滞了一下,沙发上凭空又出现了一个人影,沈庭宴甚至连半个眼神也没有分过去,沈庭宴竟然明显感觉到沈时生身上的力量强悍了许多,比起上次岌岌可危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样子,现在简直算得上如日中天。
沈庭宴仍然低着头,他不受控制地想到西疆神山中沈渊最后停留在他颈间的目光,意味深长,带着明显的希冀和祝福。
沈时生依旧是那身笔挺贴身的中山装先开了口:“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叫沈渊,是吗?”
一句话坐实了沈庭宴所有猜想,他终于转过脸直视沈时生:“是。”
沈时生似乎知道他想问些什么:“是他把力量重新赋予了我。”
沈庭宴探究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扫了过去:“他的力量?沈渊死的时候竟然还有残余的力量吗?”
当时沈渊口中止不住吐出的鲜血,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最后关头一点点透明最后完全消失的身形,都像是在他被屏蔽出去的那个空间里耗尽了所有力量与沈寂同归于尽。
“有的。”沈时生沉默了一下。
“他如果不把力量给你,他还会死吗?”沈庭宴问话直接残忍,但在沈时生前头也没什么好装的,沈时生似乎也早就习惯了沈庭宴直捅人心的问话,他也不在意:“会的。”
“沈寂靠着上古邪术邪神庇佑获得了长久地生命,如果不是无相神尊的出现他可能真的会有位列仙神的机会,沈渊不一样,沈渊是强硬地靠着沈寂才活了下来,而且在苟延残喘的千百年中几乎全部处于沉睡状态,沈寂一死沈渊一定会死。”
沈庭宴沉默了一会,难怪沈渊当时那样毫不在意自己,原来早就已经被注定了必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