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刚冷下来他就给小白换了更好的室外猫窝和内衬，在他的天天投喂下小白最开始的纤细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的这只黑猫就是一个完全体的煤气罐，每天好吃好喝地供养着，现在也比刚开始亲人了不少，不光是看到沈庭宴，就连看到顾随都会咪咪喵喵地蹭上去，谄媚且风尘。

顾随提前告诉过他家宴结束后会来他这里，沈庭宴面色平和地撸猫，新年以后要去祭风山的念头有点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中，沈渊最后看向他的柔和的，像是父辈看向自己孩子的目光，都一同在心里挥之不去，沈庭宴叹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沈氏千百年来的传承，与旁人的不同，沈氏家主一脉甚至连衣冠冢都不会留下，人们口口相传的方式只是在入山口将血写的名字对着东方烧尽，东有扶桑木，烈阳升起地，象征着新生的方向，是后代所能赋予的唯一的慰藉，沈庭琪曾经紧紧攥着他的手眯起眼睛将写有父亲名字的纸条点燃，灰烬落在地上，似乎有微风向着东方刮去，他和沈庭琪同时闭上了眼睛。

愿旧人入轮回，得新生。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后沈庭宴心里的悲观并不少，那些进入祭风山的先祖，是真的获得了永恒的死亡，还是像四留谷中那个代替了沈及元的人一样，被困在时间的囿笼里苦苦挣扎直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全然忘记？

在他真正弄清楚一切之前，所有疑惑都不得而知，他只能暗自祈祷所有灵魂都得以安息。

小白在手下仰起脑袋用鼻子蹭了蹭沈庭宴的掌心打断了沈庭宴越飞越远的想法，然后翻开肚皮“喵喵”叫了几声，沈庭宴嗤笑一声将手轻轻覆在猫咪温热的身体上，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些思绪全部驱散。

黑猫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更加明亮。

沈庭宴又陪着猫玩了一阵，直到蹲的腿脚酸麻才站起身，小白似乎已经清楚他这是准备走了的意思，蹭了蹭他的脚踝就轻车熟路地重新钻进了暖和的猫窝，探出一个脑袋叫了几声目送沈庭宴离开。

沈庭宴随便点了外卖对付几口后窝进了沙发里，他一直觉得自家的布艺沙发比顾随家的真皮沙发坐起来舒服的多，他按了按钮放下投影大屏，上一次在看的《傲慢与偏见》暂停在屏幕上，沈庭宴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兴趣，点了继续播放，调整自己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后拎起沙发上的眼镜开始3认真观看。

顾随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宴会上固有的奢靡味道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出头，沈庭宴慵懒地掀起眼皮：“来了？”

顾随“嗯”了一句，扫了一眼荧光大屏后轻笑一声：“怎么突然喜欢看这些？”

“很好看啊。”沈庭宴自认为不是什么特别喜欢看爱情片的人，他对华国近几年制造的纯资本无艺术爱情电视剧更是嗤之以鼻，但偶尔打开的古典名著改编电影倒是可以很好地吸引他的注意力，顾随比沈庭宴更介意自己身上并不属于家里的味道，他揉了一把沈庭宴的头发后轻车熟路地去试衣间拎出来一套家居服进了浴室，水声响了二十来分钟后顾随裸着上半身出来习惯性地坐在沈庭宴旁边把他揽进怀里。

“把衣服穿好。”

顾随置若罔闻。

沈庭宴一把掐住了顾随的侧腰。

沈庭宴几乎没用什么力气，顾随也不躲，他笑了笑，抱着沈庭宴的手收紧了不少：“可是我想你了。”

“想我了也把衣服穿好。”沈庭宴的关注点完全没有被顾随黏黏糊糊的情话打扰，顾随啧了一声依旧不理，大屏里的电影已经快要进行到结尾，半个德比郡深情款款地向着伊丽莎白走去，顾随轻笑一声低头抬起了沈庭宴的下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