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也知道，到了我这样的地步，死亡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与其在这样崩溃的时间轮回里崩溃至死，不如现在一了百了。”

沈庭宴没有办法反驳，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穿越回不久前扇说出那句话的自己一巴掌，但沈庭琪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又似乎都没有跳脱出他的猜想，按照沈庭琪的说法，只有在宗祠同时出现两个人的时候沈庭琪才有求死的资格，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会再有下一个人来了，沈庭琪大概率会是最后一个镇守宗祠的存在。

沈渊的话在现在似乎又被解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很想你。”

“最后一次了。”

沈庭宴觉得眼眶发热，难道沈渊也知道沈庭琪在这样让人崩溃的境地里已经到了大厦倾倒的边缘才想办法让自己可以进入沈氏宗祠吗，不仅为了去见沈庭琪最后一面，也为了让沈庭琪见自己最后一面，从此以后，他将在血缘层面上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沈庭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那把她入宗祠那天就随身携带着的匕首，因为时间的静止，刀刃至今仍闪烁着尖锐的光芒。

“沈庭宴，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爱你。”

沈庭琪的眼眶现在是真的盈满了泪水：“都说长姐如母，对你来说我真的算不上一个称职的姐姐，我什么都没有给过你，比起别人我做的真的太少了，我光顾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诅咒，无相神尊，忘记了我人生中最应该重视的亲人。”

沈庭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泪失禁，在沈庭琪带着哭腔的第一句话出来的时候他的眼泪就已经无法控制地砸向地面，他紧紧抿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沈庭琪的泪水也终于憋不住掉了下来，她死死握住沈庭宴的手声音越发颤抖：“对不起，沈庭宴，如果以前我多和你在一起一点就好了……对不起，对不起。”

沈庭宴没忍住哭出声，他抱住沈庭琪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哭到浑身颤抖。

“我知道现在什么都晚了，但是我真的很爱你，沈庭宴，从小到大都是，我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我的情绪，沈庭宴你别怪我……”

沈庭琪的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沈庭宴的背部安抚着，身后的蜡烛似乎晃动了几下，在不久后全部归于平静，沈庭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也是……沈庭琪。我没怪过你，我都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沈庭琪才慢慢平静下来，她向后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直视沈庭宴用力扯出一个笑容：“好了，别哭了。”

“你就假装我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不管今天如何，这大概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沈庭宴知道自己的请求很无理，但他还是开了口，到底是血脉相连，一旦将沈庭琪和“死”这个字联结在一起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攥住了：“沈庭琪，我不会放弃，我会想办法打破所有的诅咒来接你出去，你能不能再等等我，等等我？”

沈庭琪的手颤抖着抚上沈庭宴的侧脸：“我相信你，但是或许你在外面待的一秒，就是我的千千万万年，沈庭宴，我相信你，但是我真的等不起了。”

沈庭琪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又激动起来，她的眼泪又一次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沈庭宴，我今天如果死了，对我来说不是痛苦，是解脱。”

沈庭宴哭到失声，眼泪让他的视线都变得迷蒙，近在咫尺之处的沈庭琪在他眼中也变得模糊，他抬手握住沈庭琪搭在他侧脸上的手，沈庭琪的手很凉很凉，和他现在的心情如出一辙，他知道沈庭琪说的都是对的，但道理和现实到底是不一样的。

“能在死之前知道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我觉得我就没有遗憾了，沈庭宴我相信你，你是沈家最后的希望，也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知道沈家祖辈英灵万万千千，但你要永远记住，你也有放弃的权利。”

“沈庭宴，你要先是你自己，你要去替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