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知道你遇到了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我真的觉得很值得。”沈庭琪扭过头对着他笑了起来，沈庭宴只觉得那个笑容中带着真实的狡黠，这会儿的沈庭琪只是一个喜欢听八卦的小女孩，“是他追的你吗？”

生离死别的悲伤氛围被短暂打断了几秒，沈庭宴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看着沈庭琪好奇的目光叹了口气：“我觉得他第一次见我就开始图谋不轨了。”

沈庭琪咯咯笑了起来，随即释然地抬头眯眼看着木门上的雕花：“真好啊，喜欢你说明他真的很有品位了。”

“哈？”

“沈庭宴，你真的是一个很值得被爱的人。”沈庭琪拉住他的手按在门上，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鼓励和不可言说的爱意，“走吧，未来的路还很长。”

沈庭宴的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沈庭琪看着他点了点头，按在他手上的手慢慢用力，刚进来时怎么推都纹丝不动的大门这次只施加了很轻的力量就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沈庭宴感受到来自太阳的温暖的阳光透过门缝打在身上，但他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庭琪身上，那种避无可避的恐慌，害怕失去和未知的感觉，预感疯狂叫嚣着告诉他这次离开就是永别，但他还是颤抖着声音开了口：“沈庭琪，你会等我回来接你的，对吗？”

沈庭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攥紧手中的匕首笑着向他扬了扬下巴：“你一定会成功的，沈庭宴。”

门被沈庭琪彻底推开，沈庭宴紧紧攥着她的手再一次泣不成声，一股推力从背后传来将他推了出去，他一个趔趄后猛得回头，却只看到了即将关上的大门和一道一闪而过的寒光。

心脏痛的简直无法呼吸，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只能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最坏的也是最有可能的结果，眼泪控制不住地向下掉，耳边再一次响起那个无比熟悉到声音，像是骤然把他从另一个世界拽回了人世间——

“沈庭宴！”

他向后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自己的脸埋在顾随的颈窝号啕大哭，沈庭宴死死攥住顾随的衣角，父亲死时他还小，而且在那之前也与父亲有了一定的隔阂，所以当时他似乎并没有特别崩溃的情绪波动，但这次的痛苦简直要把他淹没，他知道这一定是永别了，再也不会有下一次再见面了。

顾随简直算得上惊慌失措了，刚才被莫名其妙挡在了门外只能焦急万分地在外面等待，现在沈庭宴一出来又开始大哭什么都不说，他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沈庭宴的背，他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先跟我回家，好吗？”

沈庭宴哭到呛声，终于把脸抬了起来，顾随肩颈处的一大片衣服都被泪水浸湿了，他抬起手擦掉沈庭宴残存在眼角的泪水：“沈庭宴，我带你回家。”

“我不要回沈家大院，直接回京市。”沈庭宴的声音还带着很明显的哽咽和哭腔，他松开顾随的衣角握住了他的手，姿态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低沉，顾随现在完全顺毛摸，只希望沈庭宴的心情早一点好起来：“好，回京市。”

顾随的私人飞机是随时待命的，休息半晌后他拉着沈庭宴出山，沈庭宴的悲伤比刚才只多不少，他回过头看向刚才宗祠矗立的地方，现下已经像最开始一样什么都没有了，沈氏宗祠，以及那条通往宗祠的小路，都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那片地现在又变成了一片荒芜，只有丛生的杂草，他垂下眼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

未来的路还很长，逝者已逝，生者继续向前。

他不光要替沈庭琪自由，还要带着沈庭琪那份自由和倔强活下去。

坐上飞机往京市飞的时候沈庭宴的心绪还是恍惚的，他仍然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他眯着眼睛看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朵，眼前似乎依旧是刚才木门合上前的那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