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一回到京市就倒头就睡沈庭宴身后,向来洁癖倾向严重的沈庭宴甚至澡都没洗就倒在了床上,顾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收拾着,银刀和随手脱下的外套,顾随现在也顾不上体不体面了,他看着脑袋一贴到枕头上就睡着的沈庭宴叹了口气,接了温水帮他擦了身体换了睡衣再按回床上压好被子。
沈庭宴的眼尾和鼻尖还是红的,他不知道沈氏宗祠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他准备和沈庭宴一起进去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他和宗祠内的沈庭宴简直像是被拦截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一样,他的呼喊和敲门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顾随没有立刻去洗澡,他垂着眼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沈庭宴睡得似乎并不安稳,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抚平沈庭宴眉心的皱起。
沈庭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随已经出门了,他撑着身体坐起身,头疼欲裂,昨天在沈氏宗祠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诡异的迷梦,他“啧”了一声按住太阳穴揉了揉,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明明已经快要中午房间里还是如同黑夜,沈庭宴靠在床头柜上闭眼收拾了一下思绪,逐渐从死机状态恢复过来的大脑再一次不可避免得被莫大的哀伤席卷,他曲起腿把脸埋在膝盖上。
他突然不确定自己祭祀沈渊的行为是否正确,沈庭琪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她说她不想回到那里。
若是沈氏宗祠并非仅仅只是是被后人尊敬祭拜的途径,更是永远禁锢灵魂的囚笼,那他所做的一切,对于已经在时间中被磋磨数千万个岁月的沈渊来说,到底是福还是孽。
沈庭宴休息了一下就下了床,长久躺坐突然站起身让他骤然眼前一黑,他扶着床头柜叹了口气。
顾随不在,但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要找一个人宣泄自己的情绪,他感觉再不说出口的话自己会崩溃死,他揉了揉太阳穴摸起手机给顾随发了信息然后拉开了窗帘。
今天是个阴天。
因为顾家的商业模式在顾随全权执掌以后被雷厉风行地扭转了,所以顾随现在的工作量比起以前大大降低,清闲的时间也比以前多了不少,许生刚从M国飞回来就被顾随拽出去喝酒,他把行李扔给司机以后跟着顾随去了黄金屋。
许生毫不见外地直接拿了一瓶好酒打开,顾随嫌弃地“啧”了一声。
“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许生完全不在意这里其实是顾随的场子,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酒,眯起眼睛笑眯眯地看顾随把另一只酒杯推过去,顾随接酒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有点崩溃地抬手搓了搓脸:“你说人崩溃了会不会有什么极端想法?”
许生花了零秒就猜到了顾随说的是谁,到底是之前在他这里来来回回聊了不少次的人,他早就把沈庭宴当成了自己的半个病人,他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坐正了些:“他怎么了?”
许生虽然大概知道顾家和沈家的渊源,也大概知道沈家祭祀的一些诡异故事,但到底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顾随没有全头全尾地说,因为他对在沈氏宗祠中发生了什么也只是猜测,沈庭宴一上飞机就开始睡,到家又是倒头就睡,像是被下了蒙汗药一样几乎没有说一句话,但当时他崩溃地向后撞在他怀里崩溃大哭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了隐隐的预感——
沈氏宗祠中只有沈庭琪和那些可能存在的魂魄与邪魅。
他想不出第二个能让向来心平气和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沈庭宴变成这样的原因,一定是沈庭琪。
许生没有再喝酒,他很有职业素养地认真听顾随说的每一句话,他和沈庭宴聊过不少次,沈庭宴每次带给他的感觉都是平和的,安然的,乃至有一种对世事冷漠的超脱,只有每次顾随的身影出现在静室外时他的目光才会出现一丝波澜。
许生又想到顾随当时喝完酒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兄弟,我以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顾随言简意赅地说完然后看向许生,许生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在你的心里,沈庭宴是一个怎样的人?”
顾随攥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许生接着问:“你们认识一年多,关系也从陌生人走到现在,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比起他你更害怕失去,你害怕他坚持不下去甚至害怕他去死,但是你或许应该好好想一想,沈庭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顾随没有说话,他沉默良久喝了一口酒。
许生一改最开始的调笑和随意,他双手交叠地坐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你明明知道他不会这样做不是吗?顾随,我觉得反而是你需要好好缓解一下焦虑。”
“已经快要两年了,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沈庭宴是什么样的人。”许生抬起手点了点顾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已经不早了,他肯定醒了,我觉得你现在不如回去陪着他,如果他的姐姐真的在昨天在他面前死去,他现在才是最需要你陪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