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白塔依旧灯火通明,门口的守卫刚换了二班岗。
“少主。”
越泱一身常服,挺括的牛仔外套大敞着,露出内里白色的工装背心。这是她下午临时换的一身,装饰性的棕色皮质腰带松松垮垮系在腰胯上很有个性。
穿着这一身走进白塔有些懒散,但她周身外露的乖戾气质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越泱知道老妈晚上会在白塔加班,所以根本没和越朝澜商量过什么,直接就上了顶楼。
电梯门一开,越知宜也在。
“怎么这时候过来?”越朝澜不甚走心地问了一句,紧跟着就让她坐下,“来得正好,我和你姐正说到你的事。”
越泱长臂一揽将旁边的旋转椅捞过来,一屁股坐在越知宜身边,整个人晃晃悠悠,一派悠哉:“说我?行,要说什么?”
“你究竟和那个小向导什么意思?”越朝澜问得很直接。
越泱没料到会问这些,她随即低垂着眼睫好似无所事事地轻叩着座椅把手,淡淡道:“合作伙伴的关系吧,你是不是也听说了那些谣言?别听她们瞎说,我明天就去着手理理到底哪儿传出来的这些东西。”
“你不想单独匹配,为什么?”越朝澜没让她转移话题躲过这茬。
越泱不明白:“非要有个专属向导?是,是挺合适,但万一人不乐意呢?本来人小向导就是逃避匹配来的,现在又逼人家再和我匹配,这不闹呢。”
越知宜挑起眉梢,“咦”了一声,像是不可置信:“原来我妹妹竟然是个这么体贴的人呢,这么多年没发现。”
越泱懒得理她故作夸张的演技,但紧接着越朝澜的一番话让她更加意想不到。
“不全是谣言,算信息误读。是我在亲手安排你俩近期匹配的事。数据分析的匹配总归有误差的时候,但亲身匹配不会有差错。我必须看到结果才能安心。”越朝澜搁下了手中旋转的钢笔,将精神体老虎抱在怀里,神色认真,没有在开玩笑。
越泱忍不住蹙眉:“妈,你怎么……”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曲棠亲口和你说了?”越朝澜打断了越泱的话,致使后者陷入沉默。
越知宜勾唇,也跟着分析:“曲棠的资料你也看过,当时的情况分明是数据匹配后权势强制她执行的结对申请,和你们现在的情况能一样?再说了,你这么抗拒做什么,要你找人家做搭档,又不是结婚。”
她语气一顿,留了个气口,然后深吸一口气,话语里多了点试探,“怎么,你真奔着结……”
“够了。”越泱猛地站起来,根本维持不住那副一贯的懒散作风,原本游刃有余的面上多了些窘迫。
“……我知道了。”
越泱妥协了,妥协的原因更多的是她意识到一件事。
不让曲棠知道她和曲棠属于高匹配度,不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明明那天她和小向导提起的时候,小向导还说过她不在意这个,不需要搞特殊。
对,只是搭档而已,自己是不是太过激了?越泱如此想着,心中稍定。
越朝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问题了我们就来谈谈下一个事,关于西陵那帮子打算派调查团来的安排,你有没有新想法?”
越泱还没答,越知宜倒是先给了个提示:“想好了再说哦,她们要是来人了,很多东西都要给个交代。按我的意思,干脆不给她们打扰你的机会,反正要真打起来她们肯定不行。”
越泱正了神色,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身子前倾:“这事才是我今天来找老妈的主要原因。我怀疑那时候在西陵那个实验室还发生了其它事,但我想不起来了。”
曲棠曾经在车上为她梳理过她的记忆长河,但越泱总觉得那些也不是全部,不然不能解释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原因。
她不觉得曲棠有必要说谎,而那天自己检查过,肖恩身上的伤口确实是她造成的,可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番话听完,三人面色凝重。
越知宜鼓着腮帮子,若有所思:“那更不能让西陵来人了,直接拒了吧,好好给你查查。”
“查?这东西不好查。”越朝澜一语切中问题关键,“只有曲棠看见过你的精神图景,要梳理你的记忆还是只能她来,可你也说了,她没能看出更多信息。”
“那就再试一次喽。”
越知宜此话一出,越泱抬眼对上母亲的目光,就知道她也是一样的想法。
“你以后要接住我的位置,只要不危及屿川,你的问题就是最重要的。”
越泱对上越朝澜的视线,她那一向严肃刻板的母亲眼中竟然有一丝温情,对她的宠爱不言而喻。
“我明白。”
问题有了一一解决的路径,办公室里的氛围安定了些,目白在越朝澜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小动静。
“时候不早了,就这么定下。明后天我会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你们去单独匹配,你让她再给你理理,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线索。”
“西陵那边,我会再推一推,至少……等到把你的成人礼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