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明,书房的灯才暗。
曲棠沉浸在睡梦中昏昏沉沉只觉得床边塌陷了一块,紧接着就有个人抱住了她,身上散发出一股熟悉的、被热气烘暖的居家气息。
她抱的很紧,像八爪鱼,又像小狗。小狗总是靠来回在主人身上蹭留下自己的气味,圈占领地、宣示主权。
尽管不太习惯,曲棠还是揽住了那具投怀送抱的、带着夜间微凉气的身体,安然入睡。
第二天醒来照旧是生物钟一贯起作用的早七点,曲棠睁开眼,第一个感受是腰酸,整个人仿佛被禁锢住,身上沉沉地,动弹不得。
低头,一只手臂横在她腰间,她此刻就像被某种大型动物环抱住,温温热热的。
曲棠下意识想翻身,而腰间有力的手臂瞬间收紧,骨骼清晰的手掌从腰际顺着肋骨边缘上滑,最后定在她的背部。那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不知怎么的,好像哄孩子。
曲棠无奈,低头,视角里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发旋处开始,乌黑的发丝就不听话地四处散开。
她这一动,越泱也动,一边圈住她一边又往她怀里钻,那直挺挺的鼻梁骨此刻非常有存在感。明明越泱蜷缩在她怀里的姿态好像一只雏鸟,却又拍着背好像长辈一般哄她,矛盾得很。
“醒了?”越泱迷迷糊糊问。
她扬起脑袋,唇角擦过曲棠精致的锁骨,在其颈间烙下一枚新的吻痕,晨起带着沙哑磁性的嗓音就这样落在曲棠耳边,弄得人耳朵痒痒的。
曲棠禁不住向后仰头,轻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越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黏人。
其实想不出个一二三,非要说的话,打从初见她们两个就几乎没有分开过太长的时间。关系不是一夜之间变质的,是一点一点积累之后自然的变化。
越泱彻底醒了,眼眶里的水雾褪去,追着曲棠的鼻息就亲了上来,由轻到重吻依次上她的下颌、唇角、鼻尖和眼尾,最后是唇。
清甜的气息在彼此呼吸间交换,越泱身上的海岛棉睡衣在过程中被曲棠揉弄得皱褶不断。因为空气被掠夺,心口起伏不定,两人的纠缠也一步步加深,身形交错,直至曲棠眼尾泛起些许绯红才消停。
然后越泱纤长的手指情难自禁轻抚上曲棠的唇,那里已经变得红润饱满,比平时多了几分红肿。指尖施力按压上去,顷刻捻出粉白的压痕,酥酥麻麻的。
顶着曲棠略显震惊的视线,越泱突然心生好奇,抽回手将沾染着水光的指节放进口中。舌尖轻吮,就把那液体吞下去了。
喉头滚动的瞬间,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清澈见底,似乎完全不清楚自己刚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暗示,曲棠瞬间脊背一僵,耳根泛红,大脑好像短暂失去了控制。她眨着眼,泛红的眼尾低垂下来,避开她直白的视线。
该上班了,可小狗不喜欢分离,黏糊糊不让人走。
“到点了,越泱。”
曲棠被越泱像摸巨型玩偶一样手脚并用地缠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奈仰望天花板——其实不太能看得清天花板,因为身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生物。
曲棠陷入深思的时候,越泱把脸埋进曲棠肩窝,蹭着怀中女人的脸颊将人完完全全圈在下面。蓬松的头发有几缕调皮钻进曲棠衣领里,曲棠深感无奈但心底却泛起一点隐秘的甜,痒痒的。
“再赖一会儿。”越泱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
“今天你有事要做。”曲棠提醒着,偏头要去拿床边的终端。越泱又哼哼唧唧追上来,胳膊缠着人的腰。
“……”
视线在女人肩颈线流连,曲棠默默把被子往上拉,裹住她乱动之后露出在外的肩膀。
“好吧,就一会儿。”陪她赖一会儿床。
睡衣的领口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下面红痣边上隐隐露出一个昨晚的痕迹。
时间到了,窗帘随着一阵嗡响自动收起,曲棠看见晨光从白纱后面一寸寸透过来,照着越泱耳后细小的绒毛随呼吸起伏颤动。
再醒来已经是早九点,记忆还停留在怀抱着越泱发呆的时刻。曲棠猛然惊醒,朦胧间向身边一摸,空的。
身侧的温度早已凉透,不过越泱走之前为她掖好了被角,周身萦绕着馨香和暖意。曲棠坐起身,偌大的主卧只剩下她一个人,睡衣衣料摩擦软被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其实很少睡回笼觉,更别提睡得这么死,这次竟然连越泱走了都不知道。曲棠稍稍定神,而后冷静摸过床头柜上的终端来看,这才看见终端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字迹狷狂,笔锋凌厉。
“帮你请假了,我想了想,今天你好好休息,要是有空就帮我去看看小琳吧。”
落款只一个“越”字,一条简单的便签。
曲棠面不改色,手指轻擦过字条边缘,同时将终端戴在左手手腕上,扣好。至于字条,拍张照留住影像而后叠好放进口袋里再说。
大厅,肖恩已经准备好今天的早饭,有曲棠爱吃的甜粥和糕饼,太阳煎蛋形状规整,蛋黄黄灿灿的,表层撒着阳光的碎金,看得人心情相当不错。
肖恩:“今天天气晴,但下午可能有雨,小主人出门记得规划行程哦!”
曲棠吃着早饭听天气播报,情绪稳定。她对今天的行程确实早有规划,不过越泱这一次打岔不在她的计划之内,让她睡过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