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批命妇来了又走,而令颜始终守在永寿宫中。
成阳长公主赶在宫门落钥前赶到永寿宫,她行色匆匆,似是有要紧事处理。
成阳向灵柩磕过头便告退离去,徐黎出门追上成阳。这晚,她们二人没再回到永寿宫。
等到最后一批命妇离开,薛雯也带着她的宫人们起身离去。
宫门已经落钥,今晚我要在永寿宫里过夜了。
宣城走过来,她对守在太皇太后灵柩前的令颜说:“令颜,这几个月里,皆是你在茶饭不思的照顾母后,你也该去休息了。”
令颜摇摇头:“娘,我不想走,我想再陪陪外祖母。”
我不知该如何开解令颜,便默默守在她身旁。
莲知同样留在了永寿宫中,她柔声劝慰令颜说:“郡主,今夜就由我来值夜,您身体要紧,不如先去歇息。”
令颜捱不过宣城和莲知的劝说,她疲倦的打个哈欠,只好先行去休息。
这一夜永寿宫里的灵堂里,有宣城、莲知与我三人。
宣城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女儿,莲知是代替令颜守夜,我则是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便留下与宣城和莲知一起。
灵堂里的深夜寂寞而冷清,多亏宣城为人外向开朗,她同我和莲知谈天说地。
宣城差宫人端来吃食,我们在偏殿吃着宵夜说话,时间倒也不算难熬。
宣城问起我在苏家的情况,我忽然想起临行前,苏宏年对我的嘱托,便对宣城提起苏宏年。
“殿下,我在离开登阳城苏家之前,恰好撞见三十一叔苏宏年。他说,他托我问殿下,这些年可否安好。”
听到苏宏年的名字,宣城有明显的愣怔。
宣城手中的筷子停留在空中,眼看她筷子间夹着的素白鸡片即将滑落桌面,她才如梦方醒般将鸡片吃进嘴里。
宣城放下筷子,莲知眼疾手快地给宣城斟了杯茶,我有些惴惴不安地拿起手巾递给宣城。
倒是宣城看到我和莲知的紧张模样,她以袖掩唇低笑两声:“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宣城接过莲知递给她的茶杯,她捏着茶杯,借着烛火欣赏杯子上的釉色。
“宁宁,登阳城苏家大宅里那座水榭,究竟长什么样子呢?同本宫府邸里那座水榭可是相似?”宣城神色淡淡,似是不经意般问起我。
我认真想了想,回答说:“殿下府邸中的水榭,比之苏家那一幢更为壮丽华美。”
宣城颔首,她沉默半晌,终是轻声问道:“那……三十一,他还好吗?”
虽说苏宏年自称是我父亲旧识,但我与这位苏家长辈打交道的机会着实不多。
我将我听到的过有关苏宏年的事情,都与宣城说了。
我说:“回殿下的话,我听闻三十一叔早年丧偶,他后来未曾再娶、如今膝下也无子女。头些日子三十一叔的亲弟弟犯了些事情,因此被逐出苏家。对于此事,三十一叔颇为头疼。”
宣城点点头,她转而说起别事,不再提及苏宏年。
我听宣城说着话,心里不免觉得奇怪。
宣城又不曾去过两省,那她是如何得知,登阳城苏家大宅里有一幢装饰华丽的水榭?
想起苏宏年向我问起宣城时的欲言又止,以及宣城方才听我提起苏宏年时的古怪神色,他们二人之间,似是有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眨眨眼睛,努力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清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