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佳从午睡中惊醒,拉住一张抽纸擦干嘴角的潮湿,抬眼看挂钟,只过了五分钟,却好像沉睡了一个世纪。
同桌问:“今天下午又要开年级大会?”
“嗯。”她把纸巾翻面折起来,又擦干净桌子,掏出一张新的试卷摆在桌面上。
“你今天下午也要跑着去吃饭吗?”
陈亦佳“嗯”了声,“到时候一起解散人太多了。”
“你能等等我吗?”同桌试探着问。
陈亦佳笔尖一顿,侧脸往她那儿看了看。
同桌挤出笑容,“只有半年多了,我想多腾点时间学习,但是每天一下午就往校外跑,你今天下午带我一下嘛。”
陈亦佳问:“就今天下午吗?”
同桌“嗯嗯”两声。
陈亦佳继续算题,压低的声音擦着脸颊飞出去,“那你尽量快点。”
“你俩要快点干嘛?”蒋南行的声音出现在头顶。
陈亦佳抬起头看着他,抿了抿嘴唇,恐怕刚刚过于刻薄的话落到他耳朵里。
蒋南行跟她对视一会儿,笑了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诶”了声,“陈亦佳,你很喜欢这样可怜巴巴地看人吗?”
陈亦佳又埋下头读题目上的字。
蒋南行在她头顶笑了一会儿,又弯腰看她的表情,一边发出“诶”的声音。
陈亦佳“啧”了声,换个角度,他也跟着换。
同桌跟蒋南行说话熟稔自然,“你们Cos向日葵跟太阳呢?”
蒋南行还盯着陈亦佳的头顶看,附和说:“是挺像哈。”
陈亦佳伸出手推他的手臂,由于坐着又离得远,她的手使不上力气,就像搭在他的卫衣袖子上,蒋南行纹丝不动,干挺着那只手让她搭,还仰头笑了好几声。
陈亦佳把手抽回去,声音带上薄怒,“你快回去吧。”
蒋南行说:“行叭行叭。”
年级大会后,各个方队缓缓解散,先走的抢占吃饭的先机,陈亦佳往同桌那儿看了一眼,她正在挂着大黑框眼镜,站在方队后面和其他人热聊,陈亦佳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臂叫她走了,同桌应着“好的”,眼神还很留恋;站在一旁的蒋南行冲她吹了个口哨,陈亦佳没理;扯着同桌的袖子走了。
几步之后,她的鞋带散了,陈亦佳又放开同桌,蹲下绕了两圈活结,余光中,解散的班级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腿翻腾着往食堂走,她使劲一勒,起身牵着同桌的手就往前跑。
风呼啦呼啦地往后吹,逐渐,她听到一阵又一阵的起哄声,她这才反应过来,同桌长得再高也不至于手有那么大吧?她迟疑地回头,看到蒋南行憋不住的笑脸,要跑不跑跟着她。
周边还有没解散的方队正在观赏他们,不停地发出齐整的“哇偶”声,抓早恋最厉害的年级大发雷霆,把话筒喷出噗噗声,“那两个人是谁?你们在干什么?给我停下,给我站上来!”
陈亦佳像故障的机器人,缓缓地停下,慢慢转身看了眼蒋南行,他倒松弛, 说:“我要被你笑死了。”
陈亦佳的脑子飞速运转,正想着什么破解的方法,然后蒋南行凑近了点,说:“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陈亦佳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想凑近一点听,结果蒋南行的手掌往她手心一扣,是个树莓色的随身听。
陈亦佳一个人的手心包不住随身听,蒋南行的手掌一直帮她抵着。
“听不懂人话是吗?还舍不得把手放开?”话筒已经要被主任喷坏了,“给我转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陈亦佳赶紧把手缩回来,五根手指捏住随身听,缓缓地转过去,对着主任露/出很老实的脸。
两个人站上讲台,主任看着陈亦佳连肌肉都抽搐起来,他背着手,问:“陈亦佳,你跟他混在一起干什么?”
蒋南行抢答道:“什么叫跟我混在一起?恶语伤人心啊主任,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台下又响起一阵哄笑声。
主任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陈亦佳。
陈亦佳的握紧的拳头还贴着大腿,看起来全身上下都很紧张,“没有,是拉错人了,我以为后面的是我同桌。”
台下又响起一阵哄笑声,连蒋南行都笑起来。
主任又咆哮起来,“她背后没长眼睛,你前面也没长啊?她拉你你就让她拉?”
蒋南行歪嘴一笑,“我哪知道?学霸拉我肯定有她的理由,还跑那么快,万一拉我去办公室呢?”
台下又响起一阵爆笑声,主任气得原地赚了半圈,但看到陈亦佳红着脸,很乖巧的样子,自觉不能拿好学生在这些事上说太久,便把他们都撵下去。
他们绕过讲台旁的油桐,走进了台下的视野盲区,蒋南行靠近一点,“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