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转头问主持人:“你们验过他们的身份证吗?别是把未成年人放进来了?”
陈亦佳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又转头看看蒋南行,他只是低着头笑。
“刚刚我就发现了,他们的书包都是鼓的。”二子把身后的书包一手就举起来,“看看这才是我们大学生的书包,空的;来,三弟,二哥和小妈给你示范下怎么接吻。”说着和对面扮演小妈的女生都把嘴唇撅起来,碰了一下。
“大姐和管家也可以接吻。”大姐拽着管家的领结,拉下来亲了一口。
陈亦佳的眼睛猛然瞪大。
“三弟你怎么回事?忙前忙后伺候半天了,原来是两个未成年啊?”他们开始嘲笑蒋南行,“等会儿不会还要赶着门禁回家吧?”
蒋南行则看着他们,他的手背搭在易拉罐上,经络鼓起,手背和胳膊都是红的。
陈亦佳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说:“我们成年了。”
一群人的目光都又移过去,陈亦佳顶着他们的目光,脸颊和耳朵都红得不行,但仍是勇敢防卫的姿态,说:“你们别开玩笑了,我们两个都已经成年了。”
一群人静默片刻,大姐“靠”了一声,说:“纯爱还是得小孩儿谈。”
主持人说:“阿洛伊修斯需要向莉迪亚证明真心,请大家完成第一轮的投票。”
陈亦佳说完又感觉自己有点傻,蒋南行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低声说:“这酒里是不是加可乐了?”
陈亦佳凑近了问:“你说什么?”
蒋南行说:“我要醉了。”
陈亦佳观察了他一下,也有点想离场。
最后的故事结束得很潦草,幺子因母亲之死与公爵结仇,离家出走后受伤被医女所救。医女出身古老世家,世代传承一种能杀死吸血鬼的秘术,但她过于年轻又父母早逝,未能参透,幺子与她签订雇佣合同,带她返回城堡联手复仇。朝夕相处中,两人渐生情愫。公爵察觉医女的身份,意欲将她处死。幺子无法正面对抗,牺牲自己拖住公爵让医女逃生,医女不愿独自离开,拔出发簪刺入公爵太阳穴,公爵毙命。而那个洁白的羽毛发簪就是秘术本身。
陈亦佳在第一轮就得到了除她和蒋南行外的全部四票,输得非常彻底。
出来的时候快十点。街上人少了很多。商场后面听了一排自行车,拉出一道蓝色的弧线,一路上整洁干净,连地面都有一股空调的味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蒋南行走在她的后面,掏出手机打车,“我先送你回去。”
陈亦佳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蒋南行把手机收回来,弯了点腰,平视她,问:“生气了?”
陈亦佳很认真地反问:“你觉得我是一个很容易生气的人吗?”
蒋南行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手肘撑在花坛上,“是我很担心你生气。”
蒋南行仰靠在花坛上,花坛里一座雕塑,底座是粗糙的沙岩石,向上托起一个巨大的沙漏,源源不断的沙砾奔流坠落,薄如蝉翼。沙漏的框架上镶嵌着细小的LED灯,把沙砾映射得泛着烛光,底座上刻着四个瘦金体大字 “时光如沙”。蒋南行的领口还敞开着,他松弛地靠在花坛上,看上去很高兴很放松,但也很没有力气,也似乎不是很清醒,还有点微妙的疲惫感。
“你喝醉了吗?”陈亦佳开始搜寻他们买的那些零食里面可能有什么酒类饮料,毕竟那些已经是无法无天的大学生了,可能喝度数很高的也不一定。
蒋南行说:“你过来闻一下我喝的什么?”
陈亦佳往前走了两步,一手贴在花坛上,到他脸颊那里仔细闻了闻,没有酒精的味道。
“闻出来了吗?”
陈亦佳说:“没有。”
蒋南行往前凑了凑,鼻尖挨着她的鼻尖,摆出大人吓唬小孩那种表情,摇头晃脑地说:“我喝的是可乐。”
陈亦佳认真说:“可乐有闻出来。”
蒋南行又后撤了一点,看着她笑了笑说:“陈亦佳,怎么有你这么对我胃口的人啊?”
陈亦佳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清晰的自己;风呼呼地吹过来,被珠光色的沙子切割得温柔细腻,到十二点了,现在的夜空也是干净疏朗的,这证明今天是完整的美好的一天。陈亦佳想起她在网络上看过的知识,接吻的最佳日期应该是哪一天?有一天你自然会知道,那一天不会重复,也不需要重复,无法言说,只有当事人能够清晰地感知。如同能够感知到微波炉的声音,陈亦佳此时也能感知到有一天就是今天。
她撰着书包袋子,垫着脚往前凑,闭上眼睛凑到他的嘴唇上,还抿了抿他的下唇。他们贴得很近,她感受到蒋南行的身体一僵随后两手撑在花坛上,陈亦佳退开些看他。
蒋南行拿手背蹭了蹭嘴唇,问:“你被他们刺激到了吗?”
“没有。本来就已经成年了。”陈亦佳看着他的喉结说。
“那现在是可以亲了是吧?”
陈亦佳“嗯”了声。
蒋南行抬起手,冰凉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他也慢慢凑过来,又在她的嘴唇上碰了一下;又退了一点,看到陈亦佳的脸颊一片酡红,抿了抿嘴唇,眼睛还看着他的嘴巴。
“成年人应该有新的亲法,”蒋南行的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试一下?”
陈亦佳当然要试一下。她只是匆忙点了下头,嘴唇微张地往前凑了凑,露出一点珍珠般地牙齿,蒋南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像把花瓣捏开,然后他吻上来,慢慢地抿过她的上下唇,又加深,他的嘴唇不再是凉的,变得很热。陈亦佳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在吃一颗正在融化的糖。软的,热的,化不开。舌尖碰到舌尖的时候,她的后背一片酥麻。
他停住了。她感觉他的呼吸变得很重,喷在她脸上,烫的。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又吻上来了。手从她脸上滑到后颈,指腹按着她的头发,不让她退。陈亦佳需要拉住他的外套来维持平衡,最后变成了拽着他的领子。
分开时,两个人都喘着气。他的眼睛没有睁开,睫毛颤了颤,他把脸埋在陈亦佳的肩窝里,隔着衣服也把她的锁骨弄得很痒。
“陈亦佳,还没过年呢——”蒋南行的声音,从她的领口里传出来,“怎么到处都在放烟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