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他发现姜暮恩没有跟上来。

姜暮恩依然站在原地，苍白的食指指尖上骤然燃起一小簇蓝色火焰。他捏碎了薄荷爆珠，点燃细杆香烟。第一缕白烟逸出后，火焰消失不见，只余烟头还闪着蓝色的火星。

他侧着头，夜风拂过，原本安静垂在颊边的几缕黑发轻轻舞动，俊美的侧脸在缭绕的烟雾后时隐时现。

明昭有些惊讶：“你还会抽烟？”

姜暮恩殷红的嘴唇轻轻吐出烟雾：“没灵感和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不过抽得不多，也不太喜欢别的牌子。”

什么嘛。明昭有些不满地想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冠冕堂皇地没收了高中生的香烟，自己倒是在这里抽上了。

他问：“那你现在是没灵感还是压力大？”

“压力大。”姜暮恩淡淡地说，“发现昭昭背着我在外面有了不良嗜好，在操心有关男高中生的教育问题。”

“……我没有抽，也没想抽。”明昭解释道，“我只是好奇薄荷爆珠是什么味道，而且本来都打算还给他了，你突然就出现了。”

“那我来的不是时候了。”姜暮恩说。

明昭一噎：“……也不能这么说。”

姜暮恩问：“你只是好奇它的味道？”

“对。”明昭肯定地回答。

“那，你想尝尝吗？”姜暮恩走上前去，声音温柔，却近乎引诱，“有个你不抽烟也能感受到它的味道的方法……”

他忽地凑近，明昭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坚硬而冰冷的单元门，无处可逃。

清凉的白色烟雾轻轻吐在明昭的脸上，薄荷气味其实并不明显，姜暮恩看着明昭不断颤动的眼睫，低低地笑了出来，声音十分愉悦：“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要亲你。”

明昭的声音艰难地挤出来：“……我没有这么想。”

“吸烟的危害不需要我再赘述了吧。”姜暮恩说，“下不为例，再被我抓到就要有惩罚了。我们昭昭会是乖孩子吗？”

惩罚？什么惩罚？

明昭想不到，但他自知理亏，只得胡乱地点点头。

姜暮恩一只手徒手掐灭那支燃着的香烟，另一只手则毫无预兆地抬起明昭的下巴。他低下头，飞快地与明昭接了个湿哒哒的、带着薄荷香味的吻。而后松开明昭，笑吟吟地说：“这是预支给乖孩子的奖励。”

明昭终于尝到了薄荷的味道。

可是他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耳尖发红，心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这样？

明明不是需要他喂食的场景，这样难道不是在接吻吗？

可是姜暮恩神色如常，就好像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像吃饭喝水那样稀松平常的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明昭动了动嘴唇：“你……”

姜暮恩打断他说：“走吧，回家吃饭。”

稀里糊涂地跟着姜暮恩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明昭才后知后觉，十点多是吃哪门子的饭？

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姜暮恩打开门后，温暖的灯光与饭菜的香味一同溢出，而馒头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除了周末打工的时候，明昭的晚饭一般都是随便吃个苹果应付，虽然饿，但是省钱。

现如今，竟然会有人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他回家，明昭觉得好像有一股温热的细流涓涓地流淌过心脏，又熨烫过五官百感，恍然间竟萌生想要落泪的冲动。

虽然他搬进来也不过才几天的光景，但明昭坐在餐桌旁，看着姜暮恩拿着饭勺给自己盛饭的样子，却觉得他们仿佛已经这样生活很久了。

因为伙食费有限，姜暮恩只做了两道家常素菜，蒜蓉油麦菜与番茄炒蛋，虽然菜色普通，但他手艺很好，份量也很足，搭配微硬的米饭，加倍美味。

大快朵颐一番后，明昭和姜暮恩一起收拾碗筷，他忽然问道：“吸血鬼会魔法吗？”

姜暮恩说：“怎么忽然这样问。”

“你刚才手指上凭空冒出蓝色火焰用它点了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家停电了，那个烛台的蓝色火焰也是你点的吧？”明昭说，“还有刚才你和徐幸说话的时候，他一开始看着不太服气，但是很快态度就变了，你是不是会催眠术什么的？因为我觉得有些时候我面对你好像也会这样……”

“我们古老的祖先的确会一些法术，但鉴于我家这支血脉已经并不纯粹了，我就也只会召唤蓝焰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把戏。”姜暮恩说着，轻轻地笑了起来，“至于催眠术，我不会这种东西的，昭昭。”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你潜意识里比较想听我的话呢？”

明昭不说话了。

这个点吃饭其实已经算是宵夜了，收拾好碗筷，明昭为了消食在客厅里转悠了几圈，期间还不小心吵醒了沙发上的馒头，便陪馒头玩了一会儿才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早上，明昭在吃完姜暮恩给他买回来的土豆丝卷饼以后，又非常慷慨地给姜暮恩留下了五十元大钞才出门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