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渡工厂……”
欧多洛咀嚼着这个名字,发觉它有些熟悉,曲定安片就是从这个工厂生产的?
又是曲定安片,欧多洛皱起眉来,目睹过弗洛伦萨医院的一幕后,即使是他,也已经很难对这个装神弄鬼的药片产生什么好感,也自然而然地开始抵触这个素未蒙面的工厂。
至于希帕娅,希帕娅照旧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盯着米娅略显苍白的脸色,她的眼睫扑闪了一下后,开口道:“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了吧?还有别的补充么,没有的话,那我先带你回到弗洛伦萨,你今天刚刚进行的手术,还需要充分的休息。”
“嗯,”米娅依言点了点头,随即又捏紧了拳头,扬起了头,“不过我虽然是病人,却也是委托人,是我想要调查这一切,所以,如果必要,请务必不吝我的帮助。”
“……我知道了。”
送走了希帕娅和米娅,欧多洛在木桌前托着脑袋,思考起普渡工厂这个名字,他隐约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是是什么时候呢?是某些酒客谈起的吗?
不,那他大抵是记不住的,那是克奇或者安娃,也不是,前者不可能主动和自己透露城里的情况,后者聊得更多的都是酒馆经营中的种种牢骚……似乎,似乎,是那次克奇忽如其来到酒馆发了好大脾气,和安娃发牢骚时短促地提起过这个名字。
但,不止于此,应该还有更多,如果是因为这个而开始留下的印象,那他之后唯一能接触摩洛真理城的信息渠道是……安娃当时给的那本笔记!
福至心灵地,欧多洛想起被安娃拉去前台时的那天,但是,这之后,那本笔记被安娃放到哪了?
事不宜迟,欧多洛站起身开始寻找,他翻遍了整个前台,却并没有找到这本笔记,显然它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它还会在哪呢?此刻,他由衷希望安娃并没有把那本笔记也随身带走,虽然在大多数小说与戏剧中,卧室作为一个人的最为私密场合,会下意识把自己的重要物品安置在这里,往往藏着对方最为深刻的阴谋和秘密,但欧多洛可不这么认为。
他被安娃安排去打扫酒馆房间的卫生时不是没被嘱托顺便收拾她的房间,作为安娃的闺房,那里的布置甚至比他作为临时下脚的阁楼还要乏善可陈,只有一张收拾整齐的床铺,根本看不出来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主人竟然还正值少年时期。
更何况,安娃的作息是如何的混乱,特意回卧室的情况简直屈指可数,她又不是个随性乱放东西的人,每一样东西都有她特意安排好位置,把写了那么多的笔记放到卧室,想也不可能!
放在后台厨房的可能都比卧室大!好歹她泡在那里的时间更长!
所以,欧多洛的目标锁定在了那里。
进入厨房,这里的布局还保持着先一个人离开之前的模样,新鲜的肉类泡在水中,洗净的蔬果堆在桌上的竹篮里,削净了皮的土豆在案板上切了一半,每一处痕迹都生动地还原着这的主人在匆匆走前是如何把这里运转得如火如荼的。
要是在这里都找不到的话,他估计就真找不到了吧,如此想着,他开始在其中穿梭,搜寻每一个柜子,不曾放过一个细节。
终于,他在一间橱柜里发现了那本笔记,有些散乱地瘫在那,应该是安娃被临时还走时匆匆塞在这的。
“太好了!”蹲下身,欧多洛拿起笔记,心里不由得庆幸,但或许真就应了幸灾乐祸这个词,他一高兴,立起身子时,手臂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放着的土豆。
“哎呦喂!”那碗呢恰好放的离桌子很近,一骨碌就要往下掉,欧多洛扑过去拿碗的时候又撞到放了刀叉的架子,“噫!”
保养得锃光瓦亮的刀叉开始摇摇欲坠,一不留神便接二连三的往下掉,吓得欧多洛手脚并用地挪到一旁,将将躲过这场钢与铁做的雨,看着那一闪而过的银光,他冷汗直冒。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新的动静也接踵而至,“怎么还有啊!”总之,在这场因为他而引发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最后以满满当当一箩筐蔬果坠向地面化上句号。
天啊……望着已经一片狼藉的厨房,欧多洛只觉得头大,可在一切归于平静后,那清脆的一声轻响便格外清晰,“咔哒。”
随后,低沉的机械运转声慢慢运作在他的耳边,欧多洛望向声源处,只见一条原先没有的深邃通道出现在墙上。
……这么想来,在这之前,这块区域空得就有些刻意,完全不符合安娃物尽其用的风格,可现在有了暗道,这一空白填补得就十分完美了……
完美到欧多洛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怎么还真藏着什么秘密和阴谋啊?
只见那暗道一直延伸至另一通道,不过因为甬道悠长深邃,呈现在欧多洛眼前的只有一角,而这一隅空间里是整整齐齐排列在书架上的书籍。
但这一隅,欧多洛已经想到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