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这么敬业的吧!
“走走走走走………”
欧多洛忙喊希帕娅和自己一起钻入了那栋主体建筑,一进去,迎道而来的是大厅前挂着的一块漆板,粉粉绿绿的粉笔字业已剥落了打扮,依稀画着七名打扮花里胡哨的小人还有一行热情未减的文字:“热烈欢迎大家的到来呀!”
自此分出了两条路,他们向其中一条极目望去,但转身选择了另一条路。
走廊的两旁还张贴着一些泛黄的作品,或是一些涂鸦,或是一首小诗,或是一个简单的纸艺,原本应挂在天花板上的彩旗和飘带,也早已纷纷断裂,一直垂至墙角,蜷缩的躯体积累下厚厚一层,但凡有人从一旁穿过,偏偏还会不死心地纠缠一番。
一边被这些随处可见的装饰物牵绊着行动,一边还因为身后的追兵在步步紧逼中而不敢放缓脚步,自然没办法把这些装饰都一一清理下来,手忙脚乱地扒拉了半天,欧多洛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希帕娅。
发现果然不止自己一个人是这副狼狈模样,希帕娅的双手也费劲巴拉地拽去这些东西,甚至比自己还匆忙两分,忽而地,欧多洛被这一幕逗乐了,甚至有些忘记自己还在惊心动魄的逃亡中,“噗嗤!”
“你笑什么?”希帕娅扭头一瞪,欧多洛立马识趣地闭嘴,虽然顶着那满头的彩带,她的这副反应再也没有初见时那种低气压的气场了。
不过,经此插曲,希帕娅干脆再也不管那些彩带,任由它们自然地缠上她的肢体,又自然地顺着她的步伐落了一地。
他们一连跑了三楼,直到眼前的楼梯抵达了尽头,欧多洛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顶楼,可是,回望俩人走过的路,那五颜六色的装饰落了一地,简直是恨不得把俩人的路线写那些追兵脸上了。
“怎么办?”
环顾了四周,希帕娅当即立断道:“走这里。”
随即,她领着欧多洛钻入了一间房间,不同于外面缤纷繁复仅用颜色便造就的热闹盛宴,这里只用纯白和浅蓝俩种色调直白地勾勒出一片宁静素雅的空间。
唯一放置在此的是一床床排列整齐的床铺,上面的枕被还保持着简洁有序的模样,似乎全然不顾灰尘落满全身,依旧为那些已经长大、不复归来的孩童准备着一场场好梦。
希帕娅径直走向了其中一床,扯过上面的被单,抖去上面的灰尘,然后来到窗边,把两旁的窗户推开并各自穿过被单的一端,随即,缠着那段传单,希帕娅整个人翻到窗台上,干净利落地跳了下去。
“欸?!”
欧多洛冲到窗台边,但看见从下方探出了希帕娅的头,对方不仅安然无恙还冲着自己招手,示意自己快点跟上。
……真上天入地也不过如此了吧,但听见越发靠近的脚步声,欧多洛也是一狠心拽过床单,把眼睛一闭就往下滑,直到脚落地才敢把眼睛睁开。
“躲这边。”见欧多洛安稳着地,希帕娅立马扯下床单,示意欧多洛和她一起靠住墙壁。
欧多洛和希帕娅离去的房间里,不一会迎来了另一批闯入者,只见他们个个风尘仆仆、狼狈不堪,俨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张张静默无声的木床,以及从敞开的窗户里灌进来的阵阵凉风。
但仅凭这一丝丝的凉爽,是着实无法消弥他们心中郁闷的。
“人……人呢?”
“该死的,人去哪了?!”
“那些……那些彩带到这就没了,没别的线索了,怎么办?”
“那就搜!给我仔细的搜!把这里给我搜个底朝天!必须问清楚他们看了什么干了什么!”
听着头顶上翻山倒海的动静,欧多洛大气不敢出,只敢看着希帕娅,而希帕娅侧着脸,也一副屏息凝神的模样听着上面的动静,好一会后,希帕娅才终于收回了视线,“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呃!”
欧多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出的行为是多么又蠢又出格,一时做不出什么解释。
好在希帕娅并没有打算追究此事,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等会他们说不定会找下来。”
“……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听见希帕娅的疑问,欧多洛这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房间俨然是教室的布置,黑板、课桌、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教具……一应俱全,只是多了些积木、娃娃之类的完全,显然是面向更为年幼的一类学生。
“我想,这里应该是一所学校。”
但很早之前就已经关闭了。
“学校……?”希帕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什么也没说,但是欧多洛看得出来她更加认真、郑重。
其实欧多洛也挺意外的,在摩洛真理城的这种环境下,一所学校倒闭自然到理所应当,他更惊讶的是这座学校会存在。
待二人一路上警惕着周遭的动静,时刻把身形藏在阴影里,一路疾走,希帕娅领着他从一棵树上爬了上去,借此再一次站在围墙上。
“从这里下去吧。”瞥了一眼正勉强在围墙上站定的欧多洛,希帕娅指着一旁停靠在一旁,载满了茅草的马车说道。
“行。”
如果有马车作为缓冲点,那这段高度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点点头,跟在希帕娅后面跃上了马车。
“谁啊?”只是刚一踏上柔软的茅草,一声不满的喊声便猛然响起,糟糕,这车上怎么还有人……俩人都瞬间一僵,意识到如果这件事不好好处理的话,闹出的动静可能会再次吸引到那些追捕者。
“嘘……”电光火石间,欧多洛心中生出一个点子,对着希帕娅比划了一个手势,他伸手握住了希帕娅,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成。
他只有儿时曾经成功过一次,让一只猫从树梢上赶紧下来。
……猫拒绝了并狠狠挠了他一爪。
希望这次不会掉链子吧……能听到吗?
嗯?希帕娅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既然能听到的话,那么,稍微拜托你按照我接下来的思绪做吧,首先,感受我这里的波动……其次,记住现在这个声线……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小偷吧——”
就现在,说吧,与此同时,欧多洛比划了一个无声的嘴型。
眼见着车夫渐渐逼近,希帕娅叹了口气,她张口,传出的却是克奇的有些失真的声音:“别声张,我只是想搭个顺风车。”
果然,车夫跃跃欲试的身影顿了一下,“克奇?”
希帕娅睨了欧多洛一眼,继续说道:“是我。”
“是你啊,怎么扭扭捏捏不出声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真给我吓了一跳。”
“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去哪,是阿莱夫酒馆?还是其他地方?你今天听上去话更少了,怎么,调查不顺利?”
调查?克奇也在调查?他在调查什么?欧多洛有些讶异。
“还好,一切比较顺利,没什么问题,就酒馆吧。”
“那………算了,我个莽夫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你也许也不好说,对吧?走嘞!”
无论如何,马车总算开动,欧多洛的心也随之彻底放松,整个人瘫坐在茅草上,但原本松开的手却被忽然回握。
嗯?欧多洛狐疑地扭过头,但一瞥见希帕娅琥珀色的眼瞳,他就瞬间明了那双眼睛要问什么,这是法术,是神秘的一种有序表达,很神奇吧。
希帕娅点点头。
他满意地翻了个身,最后一次回望了这栋建筑。
紧闭的大门之前,“伊西丝济养院”的字迹在黑夜中分外明显。
一种刺痛忽然从他的手心升起,轻微,却尖锐、钻心,“嘶……”
怎么了?
之前爬那架子时好像给扎到了。
听到这句话,不容欧多洛拒绝,希帕娅直接掰开欧多洛的手心,细细看去,此刻欧多洛听不到希帕娅的心声,只看到对方垂下的格外认真的眼睛。
悄悄地,他数过那些睫毛。
而且啊,这个法术其实很难,大多数人初步接触是成功不了的,你很厉害,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