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薇尼塔那孩子,她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们俩,”
伊洛珊拉的脸上终于挂住了笑容,从背后伸出的手勾着两个花环,纯白的花瓣,明黄的花蕊,翠绿欲滴的茎叶称得这花更是光洁,仿佛还带着于清晨摘下时垂挂的露珠,想必制作人很是用心,
“她很感激你们帮助了她也帮助了她的那位玩伴,所以想做些什么送给你们。”
“可是,我们什么也没做,”其实倒不如说还帮了倒忙,“莫非,你……”
“不必如此说,”伊洛珊拉打断道,你们付出了等价的心思,也确实帮助了我们力所不及的事情,给予了十分珍贵的情报,所以,为什么要区分得如此泾渭分明呢,只是言语上的用一些功夫罢了,”
“区别却能让一个孩子多一份欢欣,对象如何又重要么?”
“这,谢谢……”面对这份善意,欧多洛一时甚至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接过花环,认真打量了一番,只有夸赞道,“这花环很漂亮呀。”
“她在这上面花了很大的心思费了老大劲,头回做这种饰品没什么经验,她还把其他人都拉上一起研究——噢,她特意叮嘱我,她呢‘大人有大量,这个就不需要你们的报酬’。”
“噢,那,那替我也同她说一声谢谢吧。”欧多洛哭笑不得,这还真是薇尼塔那小家伙一贯以来的风格。
伊洛珊拉也笑眯了眼,侧了侧头:“那为什么不亲自同她说呢,”
“其实我来,还因为,她还说了让我务必把你们带去参加潘的五朔节呢,所以,不知二位可否赏脸,一应我的邀请呢?”
“这……”
欧多洛原本十分为难,诚然伊洛珊拉带来的善意真诚而可贵,可是希帕娅……他并不能干涉她的选择,想着只能替她拒绝了伊洛珊拉,希帕娅的声音却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嗯,”
希帕娅点点头,又补充道,
“这花环确实好看。”
仲夏的季风温暖而湿润,恍然如赋予了生命力的活物,自由肆意地于塔的走廊间嬉戏,穿梭于门扉间。
那仿佛十四行诗的宁芙自字行间复苏,也使简陋的彩旗有飞鸟的灵巧于上方穿梭,也让廉价的灯泡有群星的璀璨于四下闪耀,一并于这座人造物中构筑了那场林间发生的短促而飘渺的奇境一遇。
一万零一根蜡烛同时点燃,跳跃的暖光连月也为之收敛了冷意,沿着柱体源源不断流下的蜡油向着同一方向汇聚,一并指向同一道稚嫩的身影。
薇尼塔似乎恭候已久,远远看见他们下来,她飘来飘去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扫脸上的心不在焉,扬起了老大的笑容,用力挥起了手臂,生怕他们看不到似的。
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小小的身影还跳得老高了。
“她果真很喜欢你们,”这一幕落到伊洛珊拉眼里,逗得她又是一声轻笑,“希望这里符合你们的预期,让你们度过一段满意的时光。”
伊洛珊拉的话语刚落,一阵奇异的妙音流过,欧多洛一时甚至误以为那是流水潺潺而过,但溯洄而上,他意识到那其实是一阵轻灵、欢快的笛声。
而源头是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栖于废墟山的顶部,银月冠于头顶,羊毛似柔软的头发披散开来称出几分忧郁散漫,只一个瞥眼,他与几人的视线相对,衔着口琴的嘴咧开一个笑容。
花衣魔笛手……欧多洛忽然又冒出了这个念头,真的有花衣魔笛手从故事里面出来了?
随即,他翻身而下,乘着琴声而来,脚步轻快也如舞步般踩着节奏款款而来,直到抵达来到他们面前,一曲终了仍有余音,他凑到伊洛珊拉面前,“满意吗?”
“怎么每回都有新花样,”伊洛珊拉看着他,好似无奈,“不过,也只有你总是这么乐意来,每年如此,从来没有因事缺席过。”
“这算是夸我吗,可怎么像在戳我游手好闲似的,冤枉死我了,我只是手头上的事情恰好做完了才匆忙赶来的,这叫办事效率高。”他撇了撇嘴,冲伊洛珊拉抱怨道。
“真的是因为你办事效率高吗?”伊洛珊拉抱起胸来,努了努头。
“好吧,但你不能否认运气好也是个人能力的一部分呀,”他讪讪道,又偏过头来,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你们就是伊洛珊拉要等的人吧——”
他话音一顿,目光深深停在了希帕娅身上。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欧多洛的警惕,欧多洛,他连忙上前一步,试图吸引注意力:“喂……”
“我们是初次见面吗?”没有得到回应,好在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扬了起来,整个人向二人鞠了一躬,行礼道,
“很高兴见到你们,二位,你们可以叫我斐诺刻——那既然人都来齐,也该是我献拙的时候了,”
他一个转身,退后俩步,扭头喊道,“霍尔普——”
却看那个方向,霍尔普那高挑的身影坐在一面竖琴前,闻言瞥了一眼,手上拨动起琴弦,而斐诺刻也随之轻哼起来: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躲进摇篮里”
“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
“我将为你演奏”
“我要钻进你的摇篮”
“为你吟唱摇篮曲”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