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一如既往的热情,赵姨娘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眼,又不想将视线经常放在她身上似的,迟疑地收回。
心情不好吗?
齐璎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时间再来,赵姨娘已经转身往里走了:“日头大,进来坐吧。”
她只好跟上。
进了前厅,齐璎才确认她应当是真的心情不好。
她不看齐璎,只是两眼望着虚空出神,心事重重的模样。
“咳咳……赵姨娘啊。”齐璎咳嗽一声,尽量自然地试探,“今日这天气,真是声尽云开不见日啊!”
这句话说完,赵姨娘倒真回了神。她唇角微微扯了一下,如自言自语般轻声回道:“衣蜕叶悬化灵仙。”
齐璎脸上一喜,激动得要跳起来了。
可她还是尽量忍住,千言万语在心,却顾念着府里人多眼杂,只好简单说了句:“姨娘,多谢你!”
赵姨娘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齐璎摸了摸鼻子,心道看看人家,即使是个外门细作,都能做到如此处变不惊、不动声色,自己以后还得勤加练习,不能给阁中丢人啊!
赵姨娘问:“找我做什么?”
“路过,想着很久没和你说话了。”
说完,两人之间静了一会。
赵姨娘似乎有些不理解,看向她,又问了一句:“就这样?”
齐璎老实点头:“就这样啊。”
这时,有婢女端了茶来,赵姨娘的眼神不由得被婢女的动作吸引了。
齐璎也不由得跟着看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
“以前……不知道的时候,如果对姨娘有什么冒犯,我和姨娘道歉。”
赵姨娘漠然:“不用了。”
又冷场了。
齐璎有些尴尬,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她端起一旁的茶盏,准备喝口茶水压压惊。
“三嫂!”外头凌惜一声大喊,而后不知从哪冲进来。
冲得过快,一时没刹住车,径直撞在了齐璎身上。
伴随着几声惊呼,茶盏落地碎裂,齐璎下意识扶了凌惜一下,也躲闪不及,滚烫的茶水溅了两人一身。
“凌惜!”赵姨娘震惊起身,想上前,却又顿住了。
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没规矩的东西!和三嫂道歉!——快去叫御医!”
跪了一圈的婢女里有人领命出去,凌惜眼里含着泪,倔强地抿着唇,说了声:“三嫂对不住。”
齐璎立即道:“没事没事,你伤到哪里了没?”
齐璎为她拉起一点裙摆,露出一点李裤,湿了一些,估计烫着了,好在没有被迸溅的碎片划伤。
齐璎也有几处烫得疼,于是转头向赵姨娘:“姨娘,我先带凌惜去更衣看伤了。”
赵姨娘面色不豫,浅浅应了声,目光在齐璎和凌惜间不断逡巡,直至两人离开都不放过。
忙乱的脚步声渐远,有婢女悄悄起身,沉默着开始拣拾地上的碎片。
半晌后,赵姨娘脱力一般瘫坐倒在椅子上,眸光也渐渐淡了。
*
齐璎半躺在床上,右手手掌和指节处包了绢帛,一旁放了个锦缎迎枕。
右手指尖自然半拢着,齐璎一边回忆屏风外的御医嘱咐“不可乱动,不可垂下”,一边将自己的手缓缓拿起,又轻轻放下。
皓腕纤细,我见犹怜,齐璎啧啧称奇。
感觉自己变成了娇滴滴的嫡女。
正欣赏着,忽然有人快步进来。齐璎抬头一看,是凌青。
今日下值还挺早。
凌青一眼看到她绑着绢帛的手,目光立即冷了:
“谁弄的?”
心情本来还可以,一听这略有命令的冷硬口吻,齐璎就想起上次的事,心里打了个结,干脆道:“我自己弄的。”
凌青走近,在榻边坐下,端了齐璎的手看。
嬷嬷包得仔细,不将那绢帛拆开,看不到伤处。
“还有何处?”
齐璎慢吞吞地将里裤撩开,入眼处,绢帛包了一层又一层。
齐璎又见缝插针地感叹了一下,啧啧,柔弱,不能自理。
看凌青的目光骤然转得要杀人,齐璎赶紧道:“凌惜也伤了不轻呢。”
凌青的眉心都拧成疙瘩了:“究竟怎么回事?”
不等她答,凌青风风火火起身就要往外闯,齐璎只好叫住他,坦白:
“没什么啊!我和凌惜闹着玩的。只是当时我正准备喝茶,我不小心,她也不小心,就这样了。”
“不小心?”凌青一手插在腰间,“水服小姐,又不是三岁孩童,还如此不知轻重!”
被凌青这么一说,齐璎也觉得凌惜今日有点反常,辩驳道:
“那说不定就是她今日经历了什么呢,魂不守舍了!你是不知道,今日我去看赵姨娘,她一见到我就很不对劲,那脸色坏的……”
凌青神色一滞:“赵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