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齐璎点头,还想再添油加醋几句,忽而听到外头有人来报:
“三少爷,宗正寺来人了。”
凌青还没说话,就听见床上齐璎大呼一声“好诶!”,一道身影飞身下床,如一发箭羽飞一般了出去。
*
齐璎把手里的文书翻来覆去,光封面那龙飞凤舞的“归亲书”几个字就看了好几遍。
这字谁写的,一看就是书法大家!
齐璎这才知道,原来公主叫姜若宁。
很好听的名字。
她一扬头,掩不住脸上的骄傲,眯眼和凌青道:
“看到没,我那些文书,还是打动了他们的!”
凌青垂眼看她,觉得如果她有尾巴,现在一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那宗正寺的少卿,迂腐多余正直,但办事还靠谱。
少时就喜欢与遇见的所有人和事据理力争,还喜欢黏着凌青,非要看他写的文章。死乞白赖,凌青不胜其烦。
可是他长大后做了少卿却倨傲,与他据理力争了不知几天几夜,末了居然还指着他鼻子骂:
“凌将军,你真是……色令智昏,犹自得意!”
此言一出,前厅里顿时落针可闻。
少卿一开始认为自己说的没错,可凌青听后一言不发,只是盯着他。
直盯到少卿眼神飘忽,额上冷汗涔涔,两股战战,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凌青才开口:“哦。
“然后呢?”
他也没说错,自己现在就很想伸手挠齐璎的下巴。
凌青强忍着这股冲动,故作平静道:“是吗?可上面说的是王府祭灵除厄,公主乃忠贞天命,所以破例许她归亲七日。”
这七日,也是在官家面前,里应外合来的。
听到“祭灵”这两个字,齐璎心底下意识颤了颤,可也并不气馁:
“这些……一看就是借口而已。而且,有一就有二!等到时候公主的父王母妃见了珍宝一样的女儿,还真能继续狠心坐视不管了?”
说到一半,摇头晃脑起来:“归亲的一小步,公主的一大步!”
凌青看到她嫣然笑靥,有点心猿意马的,转开了眼才说:“若是真的坐视不管呢?”
“凌青!”齐璎不走了,拿眼瞪他,“你能不能不泼冷水!”
凌青忍着笑,与她严肃对视。
半晌,齐璎“哼”一声,偏过头,甩着手上的文书就往前去了。
她可是有正事,要带公主归亲的人,才不在这里和人废话!
看齐璎离去的背影,凌青失笑。
送来了归亲文书只是第一步,后面流程繁多,也不是一个官媒可以奉命执行的。
但先让齐璎开心满足,也不是不可。
凌青举步跟上。
*
到别院时,齐璎不急着敲门,反倒先把手上的文书藏了起来,整理好了脸上兴奋的神情,保持淡然,才抬手。
嬷嬷见是齐璎,正想如往常一般行礼问安,可一扫眼看到她身后的凌青,心底忽的飘忽不定。
“老奴参见三少爷、三少夫人。这是……”
齐璎凑过去,板着脸问:“嬷嬷,殿下今日……如何?”
“回三少夫人,殿下还好。”
“是……能清醒些的吗?”
“这……”嬷嬷惊疑不定,目光在齐璎和凌青身上转了一轮,看不出什么,只好老实答,“老奴也不能确定。”
齐璎略一思索,只好道:“好吧,我去看看她。”
嬷嬷不好阻止,也只能迎着几人进了屋:“三少爷、三少夫人,殿下在卧房,老奴去请……”
“不用不用。”齐璎进得轻车熟路,“我和公主说句话就好。”
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向着身后的凌青:“你在这里或者门口等我。”
嬷嬷被对三少爷的如此颐指气使吓了一跳,偷眼却见三少爷面色如常,就这么站定在院里。
甚至还有点……受用?
嬷嬷低头,不敢再多做揣测。
*
姜若宁正如常坐在榻上,对一切动静都没什么反应,包括齐璎的开门声。
不知她现在能不能听懂人说话,凌青轻手轻脚走近,喊了声:“殿下。”
姜若宁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齐璎又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眼睛倒是下意识多眨动了几下,可人还是照样端坐,没有反应。
虽说有点挫败,但齐璎这趟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有太气馁,决定就当了自己的心愿,自顾自说下去:
“殿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归亲书》,先将背面朝着姜若宁,晃了晃,然后才公布答案似的,猛一翻转过来:
“归亲书——”
意外的是,姜若宁居然有了些反应,转动两眼,盯着那文书看。
齐璎心里一喜,献宝似的继续道: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姜若宁自然不会回答,可眼里却似乎真的闪出一点光。
“你等我给你念啊!”
齐璎清了两下嗓子,打开文书,一字一句、口齿清晰地念上面的字:
“宗正寺谨奏,奉旨准行。
“案查恪宁公主,凌姜氏若宁,系出临江王府,天命之婚,赐嫁镇国公世子。成婚未几,世子……”
齐璎顿了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