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车的出口之一就是韦恩庄园的湖面。那块湖底抬升，瀑布般的哗哗水流声和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每天夜巡的始发信号。今晚，黑黝黝蝙蝠车载着布鲁斯和达米安高速奔向犯罪巷。

这个针对布鲁斯的圈套还算精致，指挥官心想，蝙蝠的心灵创伤必定发作。我给这父子俩夜宵准备什么呢？得花点心思，要热腾腾香喷喷，霸道得直接劈头盖脸驱散雨夜抑郁，压制愤怒的高热量极致美味食物。

——就用焦糖加一点儿红酒，先煎苹果，再煎肥厚鹅肝！盖在吐司上！布鲁斯偶尔吃一次不会破坏他的体脂率。

他打定主意，掌控时机，要精确到让这两一回家就吃上口感最好的高能量美味热食。这也是他影响控制布鲁斯情绪的实验之一：我就要让愤怒压抑的蝙蝠心情缓和。

他信心满满，一边用庄园的系统查看食材目录：鹅肝用哪个地区的？法国西南部还是在庄园自产的？红酒该用哪一瓶？还一边听阿福和他们联络沟通。

今夜雨很大，蝙蝠车的速度令它像一支黑色利箭破开雨幕，在街巷水洼上飞驰溅起一片白浪水刃——“幸亏没有几个路人，不然避之不及会骂蝙蝠吧？”

阿福轻言细语，“老爷从来都顾及普通行人。蝙蝠车会避让。”

“也是。布鲁斯本质善良。”

听到这些对白的蝙蝠侠紧紧握着方向盘——是自动驾驶，但他习惯永远留一手随时把控。

暴雨之夜行人稀少，驶过一个街角时，机警的蝙蝠余光看到一只黑猫蹲在一侧屋檐下，它的眼睛发着金色幽光，姿态与著名的古埃及雕塑贝斯特神一模一样。蝙蝠从不认为黑猫象征恶兆，但他神奇地又联想到了小韦：青年有时的神态就和蹲坐着从容注视世间的猫神贝斯特一模一样，在打黑工生涯遭遇的纷乱嫉妒，恶意中伤，统统都进不了它的心。它只在意自己的目标——蝙蝠侠至今没挖掘出小韦到底要“积累”什么。这人说过积累完成后会毫不留恋地离开哥谭，看都不看一眼……反复咀嚼这句话总令布鲁斯暗暗恼火，自己心爱的故乡在小韦眼中居然“用过即弃”。

小韦……不！布鲁斯警醒。不对。看到街头的黑色流浪猫，他应该想起的是猫女赛琳娜。她一直照看哥谭这片区域的街头流浪猫，她更是穿着黑色紧身衣——他应该联想到的是她！从前月光下，赛琳娜站在屋檐上身姿绰约，红唇性感，神秘色彩浓厚，她遥遥望着他，魅惑捉摸不定。那时只要贴近赛琳娜，自己的心脏总会加速砰砰跳。

他们确立过关系，做过情侣会做的所有亲密事，差一点儿就结婚——布鲁斯忽然意识到，他被赛琳娜的神秘美丽吸引，但如果那天结了婚，他不会支持婚后的赛琳娜继续她的偷窃事业！城市义警与珠宝大盗……他遐想的婚后幸福大概率因此灰飞烟灭吗？赛琳娜是预料到了这点吗？他们关于培训偷窃事件的分歧，代表的是不可弥合的灵魂差异？

蝙蝠散发出的低沉气场让身边的达米安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强烈反对庄园再来一个黑发蓝眼的小孩，父亲会露出失望表情吗？可……我就是不能笑哈哈地大方接受！自认蝙蝠侠唯一正宗接班人的他不至于认为自己会在任何方面输给这小孩，但他不甘心父亲的关爱又要分出去一份！

雷电交加，犯罪巷明暗交织。达米安望着这地方，未曾见过的爷爷奶奶就倒在陋巷血泊中，这是父亲永远的伤痛——冷静一点！他百分之百确定未明的宵小在这哥谭画图搞事，针对的就是父亲。所以他对这个还未亲眼见到的小孩有敌意，很正常吧？

他紧跟着蝙蝠侠下了车。雨水哗啦啦拍在他的脸上，他头发都湿了。可父亲戴着蝙蝠头盔，恍若无察，直接朝小孩的所在走去——达米安咬牙。

这时，那个撑伞的小孩比监控中看到时更矮了一截。像是支撑不住由站立变为跪倒。这令布鲁斯又想起那个晚上跪倒无助哭喊的自己。

“孩子，不要害怕，你需要帮助吗？”布鲁斯稳了稳心神，他的声音清晰穿破雨声。

对方仅轻微晃了晃。

蝙蝠侠快步冲去。他很高大，却愿意蹲下身，尽力视线平等地面对小孩——达米安也跟了过来，瞪着对方，心里不爽而戒备。

那把大黑伞依旧挡住了大蝙蝠的视线，达米安弯下腰，比他先看清握着伞小孩的脸——面目浮肿，发青没有一丝活气！居然已经是个死人！

“他死了！”达米安大叫。他要抽刀挑开这把伞！

“等等，我来。”蝙蝠侠大吃一惊，阻止儿子抽刀，他的大手抓起伞缘拨开——这却触发了精心布下的机关。

咔一声。大雨啪啪啪砸在伞面，掩盖了这轻微的声响以及，大蝙蝠的视线依旧被伞遮着。

尸体肿胀的手，机械抬起。握着——

十二岁的达米安无比敏捷地挡在了他父亲身体之前！

呯地枪声响起。中弹的是谁？

雨夜犯罪巷的这声音是蝙蝠侠永恒的噩梦。

蝙蝠侠浑身冰凉——他僵硬地低头，望着儿子。

达米安捂住胸口，“该死的！”他暴怒骂到，手松开——他的罗宾制服当然防弹，只是这么近的距离生生接一颗子弹活像被狠狠揍了一拳。他的手里还握着一颗发烫的铜头子弹。

“什么东西！居然敢偷袭！滚出来！”达米安单手抽出刀，精力旺盛跳脚大骂——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子弹头突然断开，一团像孢子一样的绿色粉末迅速被雨水淋湿——具有强腐蚀性的一抹气体瞬间散发。

达米安避之不及，嗅到——他双脚发软，手也无力，刀和子弹齐齐掉落。他要跌倒！但蝙蝠侠的黑披风及时卷起儿子，抓钩枪发射，两人飞荡到高处安全位置。这么短短几秒时间，达米安脸色已经发黑，失去意识耷拉下脑袋。

不！！

抱紧他的蝙蝠心中愤怒滔天。他即自责，又痛恨！痛恨伤害他儿子的敌人，更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