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不知不觉就睡了一晚上,还是在温澈家里?
他猛地从床上蹦起来——这不对吧?这对吗?说好的约会呢?这是什么情况?
茹初抓耳挠腮地原地转圈圈,最终鼓起勇气走出去,想要寻找一下温澈在哪里。
温澈的家真的好大,可也不显得空旷,走廊的两边都有小灯,昏黄的灯光将四周晕染出一种温馨的氛围。
茹初沿着走廊一路走到楼梯口,才隐隐约约听到楼下传来一点熟悉的声音——那是菜板被敲打的声音。不像是菜刀,像是棍棒之类的东西,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地敲打着。
茹初揉了揉耳朵,蹑手蹑脚地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不出意料地看到温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温澈穿着围裙,双手拿着两根有棱角的钢管,有节奏地敲着。茹初刚走到门口,他就如有心灵感应般回头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被夹子掐了一下,“睡醒了?先去洗漱,我给你做牛肉丸子面。”
说着,他显摆地挥了挥手上的钢管,“亲手打的牛肉丸,特别的筋道,你肯定喜欢吃。”
钢管带着反射的灯光在眼前一挥而过,茹初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他爸爸也是这么挥着手里的钢管,温柔地说了同样的话,那是他爸第一次学做牛肉丸,还做得特别成功,饭渣如他都吃了两碗牛肉丸子面。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热,嗯了一声就转身快步走开。
一个小时后,温澈端上来两碗热腾腾的丸子面。卖相看着倒是不错,闻着也挺香。
两个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却不觉得尴尬。温澈很自然地将面推到茹初面前,细心地将筷子和勺子放在他方便拿的位置,然后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就像个等着得到夸奖的孩子。
他的目光过于炙热,茹初轻咳一声,低头吃了起来。
温澈双手托腮,热烈地期盼着能够得到肯定。
对面的人却在吃了一口之后,定住不动了。
沉默很快凝为了实质。
几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温澈快要一口气把自己憋死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动了。
茹初低低地说了一句很好吃,然后就埋头开始吃,不管温澈怎么撩拨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碗面连汤都喝了干净。
他吃完了,温澈却没吃多少。茹初突然的反常让他有些忐忑。
茹初吃完也没闲着,端起碗筷就进厨房顾自洗了起来。
温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默默地接过洗好的碗,拿抹布擦掉上面的水。
终于,碗筷都洗干净了,也放在了该呆的地方。
忽然,茹初转身一把搂住了温澈的腰。
温澈猝不及防地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惊了一下之后,很快反应过来回抱住他,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清晨的时光特别安静,安静得茹初仿佛能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心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的声音自温澈耳侧响起,很轻且坚定:“温澈,一辈子太短,就这样吧。”
一句话,没头没尾,温澈却是懂了。
一世匆匆,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失去的已经无法改变,不如珍惜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