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
队长疯了。
他说要把纸藏起来。
下午失踪了两个人,维修组的小张和材料仓的老陈。
我看到血了。
现在连日报都他们在写。
我想离开。可路口被他们封了,炸药全调到主巷道了,没人能出去。
他们说今晚要开会。
我不敢去了。
【3月25日】
我杀了人。
我抢了他铁锹,砸了他脑袋。一下,两下,三下。
停不下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疯了。
我把纸拿过来了。
写下了我要活下去。
我还没疯。
我只是想活下去。
【3月26日】
他来了。
他没死。
他在外面喊,说他看到我了,要我把纸交出去。
我不敢出声。
他在门口敲,说要不然就炸掉这里。
我开始喘不过气。
我不想死。
但我也不想交出去。
我听见他在安炸药了。
门缝里有火药味。
【3月27日】
柜子里很热。
我不记得几点爆炸的。像突然天塌了。
先是巨响,然后火光,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炸药库也连了。
我没死。可我出不去了。
门口塌了,烟很浓,我咳嗽得直吐。
柜子铁皮热得像铁板,我手贴在上面,撕不开了。
皮掉了。
粘住了。
【纸张残损,血迹与烧痕叠压,余下内容无法辨认】
连朝栖读到最后那一页时,眉头缓缓皱起。
档案室温度不高,空气干燥,烧焦的痕迹早就冷透了。但他下意识用指尖敲了敲那张桌面——木板边缘焦黑却完好,纸张却说人死在了柜子里。
他顿了一秒,视线偏向不远处那口旧柜。门虚掩着,一角还有血渍。
“……不对。”
这念头才从脑子里蹿出来,背后空气忽然一沉。
他猛地转头。
什么东西在他身后站着。
高度近两米,形状像是人撕开皮之后剩下的残骸,整张脸仿佛被烧过一样焦黑,嘴部裂到了耳根,像是硬生生撕开的。它没有眼睛,却像是在看他。
衣物被烤成褐色干裂的壳,贴在肢体表面。手脚比例不对,左臂甚至从肩部开始就是扭曲的,像是从某具尸体上直接套上去的。
它的胸口,一团红斑正缓慢鼓动,像还活着。
连朝栖没再犹豫。
他抬手,蛇骨抽出的一瞬空气发出低鸣——
那根骨头苍白,尖细,像是长弯钩子,约有他整条手臂那么长,末端还有一道自然形成的裂口。
他直接劈过去。
那怪物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他出刀的同时就扑了上来,带着明显的不协调感,从地面弹起,整个身形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朝他咬来。
连朝栖低身,半旋躲开。
蛇骨顺势从下往上划,擦着对方腹部撕出一道长口。
没有血。
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焦糖味——烧尸体时才有的那种甜腻气息。
他心一沉,下一秒猛地拉开距离,后背抵上墙。
那怪物并未立刻追上,而是扭头望向那摊散落的纸张。
它开始发出细碎的声音,像人在咀嚼,又像在模仿哭声。
连朝栖没打算让它完成下一步动作。
他掷出蛇骨,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影——刺穿那东西肩部,将它钉入档案柜边缘的水泥墙。
铁皮柜剧烈震动,嘭地砸翻半边,碎纸飞起,空气瞬间被那种甜味填满。
连朝栖快步上前,收回骨刃,顺势横扫。
骨头穿透脖颈,带出一连串脆响。
怪物身形抽搐了一下,彻底瘫下去。
但它死的方式太过干脆,反而让他更不安。
连朝栖站在尸体前,蛇骨贴地,低头盯着那具焦黑残体,半晌没动。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但眼神却仍冷着。
这不是普通的尸变。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将蛇骨再次扛到肩上。
档案室的空气,像是又热了一度。
这里远远没有结束。
连朝栖站在那间房里,感觉空气像是被火烫过般黏腻。他伸手扶墙,墙壁却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表皮起了气泡,像是下一秒就要熔化。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浓烈地压在鼻腔里。
他低声咒了一句,猛地扯下墙上的施工图,图纸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还冒着余温。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几乎是奔跑着,刚跨过门槛,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