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虽然承认了自己做的事,但当我们说出具体事情的时候,她其实是有点惊讶的。就好像不知道我们是因为这件事而来的一样。可是那她为什么要跑?”
“所以,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周叙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泛黄的边缘可以看出其年代久远。
“外婆前段时间摔伤进了医院……”
“没事吧?”
周叙白摇摇头,“在医院住了几天已经没有很严重了,那几天我去她房间收拾东西,在铁皮盒子里发现了这个。”
周叙白的住处换了又换,很多东西都已经在不断搬家中弄丢了,只有铁盒子,每次都被外婆好好地守护。
他以为里面都是属于妈妈的东西,但当他打开时,从妈妈的日记本,从小到大的照片一一查看过后,在盒子的最底层,发现了这张照片。
这是一张合照,看起来是在饭店包厢拍下的,二排中间那个浓眉大眼,身材高挑的人就是他的爸爸。
周叙白没见过他爸,但在很小的时候,他拿到过爸妈的照片,那是爸爸靠在摩托车上穿着花衬衫,妈妈穿着白裙子靠在爸爸怀里的照片,这张照片被他保存了很久很久。
所以他才能在第一眼认出合照里的父亲,他本以为外婆是怨恨爸爸的,看到这张照片,周叙白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可紧接着,更惊讶的事情出现了。
他发现合照站在第一排第四个的女人是袁丽。
那时候的袁丽脸上还有一颗痣,比起现在更加年轻,也更加傲气,照片里的她头是微微上扬的,眼中的神情也分外不一样。
“袁丽?”
宋辞声再次接过照片仔细端详,没错的,照片里的人确实是袁丽,可袁丽竟然和周叙白爸爸认识吗?
“那天她首先看的也是我。”周叙白双手盖在了脸上。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她当时那些话都是对我说的。你说有没有可能,她跟我爸的失踪有关,不然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来到我外婆身边,为什么要对着我说那些话。”
周叙白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宋辞声轻轻拍在他的背上。
“没事的,都没事的,我们去问,我们去找警察。”
……
“宋辞声,你身体好点了吗?听说你住院了好几天。”李相武满脸都是关心。
“没事没事,走吧,最近还是不能和你们一起做作业了。”
宋辞声边说边拽着两人往校门口走。
“走这么快去哪?”朱虚怀撑着后脖颈的手都随着宋辞声的疾步甩下来了。
宋辞声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来,“抱歉,我外公要来接我,我怕他等急了,要不我先走?”
“声声!”
宋辞声转身,隔着川流不息的同学,她看见了西装革履的简高林。
一瞬间,注意到宋辞声周身冷下来的氛围,朱虚怀握住了她的手,“我们都在。”
“什么?”李相武一脸茫然地转头,看见朱虚怀的动作更是不解。
“她爸爸来接她了,你抓着人家干嘛?咦,宋辞声你不是说你外公来接吗?”
“我也不知道他来了,走啦,明天见。”
宋辞声大步向前走,挥了挥手。
“跟同学道别啊,来,声声,我们先上车。”
宋辞声没有动,在医院的那几天他都没去病房看过她,现在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跟爸爸好好聊一聊,可以吗?”
简高林双手搭在宋辞声的肩上,微微弯腰,与她平视,眉眼间是罕见的恳切。
“这是要聊什么?聊什么非要在校门口堵住啊。”
简高林一回头,发现是宋斐靖,“爸。”
宋斐靖一来,宋辞声也松下口,和外公一起坐上了简高林的车。
“爸,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和声声去酒店吃,订个包房。”
“不用了,家里做好饭了,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别耽搁我们吃饭。”
简高林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盈掬最近很不好。”
宋斐靖沉默半晌,偏过头,“声声,你们先好好谈谈,有事喊外公,外公就在车外等你。”
说着,就直接下了车,关上车门。
车外的人流渐渐消退,但街上依旧热闹,大家热切地讨论校园的点点滴滴,讨论最近热播的电视剧还有接下来吃什么。
但车内气氛不光不热闹,还沉闷地似乎凝聚成水,让人喘不上气来。
宋辞声抬头,再一次在心中暗示自己,这就是个普通人,普普通通的陌生人,不必有期待,也就不会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