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柳清爆发出一声惨叫,“妈妈我书包呢?!”
话音未落,现世的房间墙皮剥落,露出了后面的黑暗。
幻境,轰然崩塌。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陌生的祭台。
柳清看着十几把泛着寒光的钢刀,咽了一下口水,手脚并用地往后挪,直到后背撞上了祭台的柱子。
“抓住他!”教/徒首领厉声喝道。
几个教/徒刚扑上来。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从上游的方向炸开。那声音震得脚下的戏台木板都在疯狂战栗,屋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落。
柳清惊疑不定地顺着声音望去。
“怎么回事?打雷了?”他抬头看天,今夜明明是满天星斗的晴夜,一丝云也没有。
紧接着,一种比雷声更恐怖的声音从上游奔涌而来。
那是万马奔腾摧枯拉朽的水啸声。
“水!发大水了!”
不知道是谁在黑暗中凄厉地喊了一嗓子。
柳清瞪大了眼睛。
远处,一道丈高的黑色水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顺着河道狂涌而下。
那水里裹挟着无数腐烂的凤眼莲和死鱼,甚至还有被冲毁的房屋木梁,像一头咆哮的黑色巨兽,要将整个城南彻底吞噬。
“河堤……被炸了?!”柳清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群披白麻兜帽的人也懵了,他们只是想献祭一个妖道,怎么连老巢都要被水淹了?!
“跑!快跑!”
祭台上瞬间乱作一团。刚才还要砍柳清的教徒,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柳清也顾不上李舷有没有来记不记仇了,连滚带爬地从戏台边缘翻下去,手脚并用地往高处跑。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斜侧方伸出来,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跑得跟个王/八似的。”耳边传来李舷带着几分沙哑又焦灼的声音。
“李舷!”柳清看到来人,心脏跳得厉害,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快跑!水来了!”
城南上游的一处废弃水闸上。
一个穿着蓑衣的瘦小男人正哆嗦着放下手里引火的火折子,转头看向身边负手而立的中年文官,声音发颤:“吴……吴侍郎,真炸啊?这水一放,下面可全淹了啊!”
吴侍郎身披青色油衣,听着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冷冷地看着洪流吞没城南沿岸的低矮民居,拂了拂袖子。
“淹死几个贱民,总比让永济王把那些账本带回去好。”
他嘴角抽了一下,沉声道:“既然他非要找死,那就让这城南的洪水,做他的棺材吧。连同那些什么凤眼莲,尸油锅,还有那劳什子莲仙,不听话的畜牲,一起冲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死无对证,谁能说是本官做的?”
“可是……”那手下看着下游哭喊连天的景象,腿肚子都在抽筋,“万一那东西已经被……”
“不可能。我派去的人亲眼看着他们被堵在破庙里。”吴侍郎冷笑着转过身,在护卫的簇拥下向高处走去。
“别看了,走吧。等明日一早,我们先去参他永济王引发民怒,百姓自己炸了河堤。百姓为了泄愤自己炸了河堤,这才酿成大祸。让他就算死在水里,也得背个千古骂名。”
“轰——!”
又是一道巨浪打来,直接拍碎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屋檐。
李舷单手死死拽着柳清,另一只手攀着土墙,带着扶风和暗卫,在洪水中横着水流,踩着不断塌陷的屋顶和墙头一路往上爬。
可水势太猛,底下全是尖锐的木头和缠人的水草,一旦掉下去,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缠住拖下去。
“抓稳!所有人全部上来!”
李舷将柳清的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腰带上,自己则借着水势,一脚踹开一扇窗户,带着人翻滚进去。
这是城南地势最高的一处钟楼。
水浪扑打在二楼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楼都在摇晃,但这里暂时算是安全的。
柳清瘫软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溅进嘴里的泥水,他听着这水涛声,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是吴侍郎干的了。
“吴庸……这个疯子……”柳清一边喘气,一边咬牙切齿地骂,“他为了灭口,居然炸了河堤。他知不知道这水一冲,整个城南的水系都会受影响,他这是要拉所有人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