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缙姝连忙低下头,嘴角撇了撇,装的好像在认真听训斥。
谢缙安听到谢三妹说这是痰盂,整个人就呆住了,继而面容抽了抽,心道谢家真是家财万贯,什么时候连个痰盂也是青釉瓷的了?
沈青或许看出了谢缙安神情中的挣扎,仔细观察了下那个痰盂,发现上面没盖子,猜测这大概是残次品,不能使用,但丢了又有些铺张浪费,故而丢到花厅充当“花瓶”了。
沈青道:“夫君,这瓷器上面没有盖子,想来即便是有什么用处,如今也是花瓶了,夫君说的也不算错。”
谢三妹咋舌,心道这位二嫂真有魄力,拍二哥马屁拍的这么自然,死的也能说成活的,明明是痰盂,愣是睁眼说成瓷瓶,她真是缺少了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谢母对于沈青如此识相,还是颇为满意的,起码懂得维护自己的夫君,而不是坐视不理。
谢缙安也顺势点头:“你说的不错,我就是没看到这东西有盖子才以为它是个花瓶,毕竟谁家痰盂敞口做的那么小,束颈又那么细,认错很正常嘛。”
谢三妹闻言撇嘴,二哥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不遑多让,怪不得他们能进一家门呢!
谢母赏花也累了,打算回去睡个午觉,对几人摆了摆手道:“我有些乏了,你们自去忙吧。”
谢三妹听见母亲赶她们走,心里已经想好和小姐妹出去逛街的事,闻言忙不迭道:“母亲快去休息吧,累着了,女儿会心疼的。”
谢母瞪了她一眼:“别贫嘴,你这皮猴子又要出去疯玩,多带几个丫鬟婆子,回来晚了,小心你的皮。”
谢三妹扁嘴:“知道了,母亲就会凶我。”
谢大嫂也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
谢母朝谢缙安二人摆了摆手:“你们也走吧。”
两人行礼:“是,母亲。”
离开主院,回了自己的松竹院,谢缙安才觉得浑身紧绷的皮松快下来,十分没形象的仰躺在软塌上。
沈青甚至听到谢缙安的低喃声:“啊,舒服!”
沈青:“??”
这位谢家二少爷,摔破脑袋后,行事倒是真和往日有些不同了。
适才谢三妹说她二哥是把脑袋磕傻了这才认不清痰盂和花瓶的区别,但沈青离得近,看的分明。
谢缙安分明认出那是青釉瓷,眼里还绽放出赞叹的光芒,对青釉瓷的喜爱不是假的。
既然能认分辨出青瓷和青釉瓷的不同,又怎么可能分不清痰盂和花瓶?
谢二少这失去的记忆倒是有些稀奇古怪。
不过沈青也只是想一想,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如今的夫君内里的芯子早就换了一个人。
晌午过后,谢母身边的大丫鬟桃枝来松竹院请二少夫人过去。
沈青第一反应是看向谢缙安。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的道德准则,自古以来便是束缚女子和双儿的一道根深蒂固的枷锁。
沈青下意识看过来的动作,谢缙安也看到了,他看向桃枝,随口道:“母亲说是什么事吗?”
桃枝解释:“夫人想着二少夫人既已嫁过来,府中大小事虽然不需插手,但也应知晓,另聘礼中有几处田产、铺子,二少夫人也要学习如何经营管理,二少爷院中的琐碎事也该由二少夫人操持。”
谢缙安听桃枝的话头头是道,主要是古代女子双儿确实需要做这些,他就算想说什么也找不出反驳的借口。
于是,谢缙安冲沈青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沈青只好随桃枝离开了。
说实话,从来到谢府,他第一个见的人是谢伯伯,第二个便是谢母。
谢父为人和善,看起来对这门亲事很是赞同,但沈青知道,谢父只是为了完成对家父的承诺。
见谢母时,当着沈青的面,谢母便表达了对这门亲事的不满,原因有三,一是因为他是个双儿。
哪个好人家会娶个双儿做正妻?
谢家二少爷若是娶了双儿为夫郎,就成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二是因为他幼年丧母,如今又丧父,命太硬,怕克了谢缙安,亲事直接成丧事,谢缙安新婚夜磕破脑袋便是佐证。
三则在于谢父的独断专行,还有对谢母的隐瞒。谢母很不满意谢父给儿子定了这么一门亲事,还是娃娃亲,没告诉她不说,如今更是直接拍板敲定了亲事。
先不说谢缙安会不会喜欢双儿,会不会认沈青这个夫郎,谢母第一个便是不满意的。
所以新婚第二日,谢母撇开亲戚、谢父等人,将沈青亲自叫过去,教导什么持家理账。
这理由或许牵强了一点,毕竟什么时候管家不行?
小夫夫刚成亲,蜜里调油还要一个月,推辞三五天再学也不妨事,上午刚敬完茶,下午便叫去教导,这其中的水分很大,说不得是叫去学习还是训话,亦或者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