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的病人就是熊孩子,得好好打一顿才能消气。
谢缙安冷脸道:“告诉你家老爷,听话病就能好,不听话这病治不了,恕我不奉陪。”
小厮郁闷,心道谢大夫哪来这么大的气性,不就是贪嘴了一点?
随即小厮就哑火了,谢大夫确实有生气的资本。
那可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大夫,这世道谁不怕死?
越是有钱的地主老爷、员外贵人,越是怕死。
他家老爷的病不严重,但老爷心里发慌,不信任县里的大夫,就找这位据说是神医的谢大夫。
谢大夫和传闻中的不一样,传闻说名声大的大夫都有怪脾气,但谢大夫不一样,特别的温和好说话,让人大吃一惊。
或许谢大夫面皮太嫩,加上叮嘱的时候一点儿也不严厉,老爷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把那什么医嘱当回事,犯了禁,自己不舒服了,还觉得是不是谢大夫医术不到家,有什么毛病没给他检查出来?
去找了县里的大夫,结果对方是一样的说辞,只好让小厮拿了脉案来寻谢大夫。
结果,当头就是一顿训斥,小厮只觉得心里苦闷。
谢大夫这得罪人的话他是不敢原话回复老爷的。
小厮好说歹说,才让谢缙安重新写了一份医嘱,尽量往严重了写,省的这病人不当回事,明明是自己不注意,还赖大夫医术不精。
谢缙安的病人多了,各种怪人也是屡见不鲜。
谢缙安打算以后改变温和的面容,免得瞧他面善就好欺负。
谢缙安现在也明白为什么名医脾气古怪了。
因为病人不听话,尤其是身份贵重的,治好了怕被掳走,治不好直接完蛋。
好在现在的烦恼没有那么夸张。
但随着来求医的病人越来越多,连痨病、背疽、天花这种治不好的病在谢缙安这里都能缓解甚至痊愈,这可比肠痈更让人信服。
谢缙安的名声因此传播远扬,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达官显贵。
有些贵人并没有病,但谁不想活的更久?
其中就有来寻谢缙安找长寿良方的。
但长寿哪有什么良方,作息、卫生、情绪状态都影响着寿命。
贵人非要吃药,谢缙安劝不了,只好拿起他的药膳食疗方。
是药三分毒,方剂不如药膳,药膳不如食疗。
谢缙安写了几个通用的食疗方,将方子散了出去,只要不往撑死了吃,肯定吃不坏。
谢缙安医术足够高明,名声传播广了,赚的钱财也多了,不过他也有烦恼,因为他和白轻之间一丝进展也无,相处模式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这样便算了,还时常有人来骚扰白轻。
比如现在——
从府城来的贵公子,摇着一把花鸟扇,穿着花枝招展,整日粘在白轻身边,说是嘘寒问暖,其实就是不安好心:“白小哥儿,你这手犹如柔荑,做这种粗活真是糟蹋了。”
白轻一双素手确实柔滑如绸缎,现在这手正将阴干的药材翻个面,光滑白皙对比皱皱巴巴,实在太明显了。
谢缙安也不舍得白轻干活,但白轻说:“我住在这里已经够打扰谢大夫了,若是还不干活,岂不是和偷盗无异?”
谢缙安辩不过他,只好依了。
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有心人拿来作筏子,还故意摸黑他,离间两人的关系,让白轻讨厌他?
谢缙安心道,那必须不行!
他走过去道:“这位公子,你是来陪病人看病的,其他闲杂之事请不要做。”
贵公子摇晃折扇,将自己两鬓青丝吹起,眯着眼睛审视起谢缙安,似乎想以威势吓退对方,来抬高自己的高雅气质,可惜这人矮了谢缙安一节,模样又不如人家长得好,气质也落了一成,高下立判。
偏偏这位公子自己还无所觉。
王少爷道:“谢大夫,白小哥儿又不是你的仆人,我怜惜他一位美人,却在这里干粗活,你还出来阻止,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
谢缙安过来阻止王少爷时,白轻听出对方话里的袒护,嘴角不由轻轻翘起,但王少爷却说谢大夫是多管闲事,他翘起的弧度抿了起来,显然对王少爷诋毁谢大夫的话十分不满。
白轻义正言辞道:“王少爷此言差矣,谢大夫救我于危难,对我恩同再造,别说只是帮点小忙,就是为奴为婢,我也愿意。”
王少爷不由脸色一变,他为美人出头,美人不领情就算了,还讽刺他?
他把美人视为同等存在,美人却要给一个乡下泥腿子为奴为婢,那他岂不是也被一起骂了进去!
王少爷高傲的抬了下头,冷哼一声离开了。
不过耳尖的谢缙安还听到一句小声斥骂:“不识抬举的东西!”
谢缙安当即怒了,欲要找那王少爷说理,被白轻握住了手臂。
白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谢缙安别为了他招惹贵人。
谢缙安顿时心疼的不得了,他家轻哥儿真是太乖巧了,人家这般欺负,但为了他,宁愿忍着。
谢缙安都不知道该说人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