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喧闹就这么结束了,谢缙安回房,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白轻,心底说不出的烦躁。
他甚至觉得刚才的手段太轻了,他应该让罪魁祸首好好吃一顿苦头。
谢缙安叹了口气,这才重新抱了床被子,睡在对方身侧。
夜晚,是极易滋生黑暗的时候。
陷在梦魇中的白轻,紧皱眉头,面色难看,额间沁出细细绵绵的汗水,似乎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梦里,只有白轻一个人往前跑,身后似乎有人在追他,周围除了幽深的密林,就是倒下的同伴的尸体。
黑红交织,浓稠的血混着黑色的土壤,血腥无比,让人止不住反胃。
白轻只能往前跑,生怕晚一步就步了同伴的后尘,成为一具不能呼吸的尸体。
密林高处,有“嘎嘎”声音划过,那是象征着死亡的黑鸦,只要它出现,就代表附近有死人。
“呼——呼——”浓重的呼吸喘息着,胸口干涩的像有石子从里面碾过,咽一下都发疼。
精神高度紧张,下一刻或许就如坏掉的古琴弦,“啪”的一下崩断。
白轻的眼睛望着前面幽深如兽口的林子,即便害怕,也要往前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找到你了,最后一位!”如毒蛇信子般粘腻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轻目露惊恐,“唰”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他浑身都冒着冷汗,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被梦里的情景吓得。
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揽住了白轻的肩膀,将他温柔的带入一个更加温暖的怀抱。
谢缙安的声音犹如天籁之音,荡平了白轻心中的黑暗:“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做噩梦了?”
白轻伸手攥紧了谢缙安的衣角,仿佛幼兽对母体的依赖,紧紧依偎着。
谢缙安轻轻拍着白轻的后背,安慰他道:“别怕,我在这里,蛇不会爬进来的。”
谢缙安还以为对方是看到蛇,所以才做了噩梦。
白轻靠在对方怀里,贪恋着这抹温暖,也没有解释。
白轻的头有些痛,痛的几乎要将人整个撕裂,但听着谢缙安轻声细语的安慰,他又觉得这疼不算什么了。
慢慢的,白轻竟然靠在谢缙安怀里再度睡了过去。
谢缙安垂下头,看着怀里的白轻,将遮住脸颊的发丝撩起,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白轻实在招人疼,脸都白成这样了,也一声不吭,自己忍着。
谢缙安之前给他施了一次针,没想到人这么快就醒了,还是被噩梦惊醒的。
看白轻惨白的嘴唇,身体的情况显然很糟糕。
谢缙安又给他把了把脉,体内气血翻腾,那股内力又开始作乱了。
谢缙安蹙眉,神情有些凝重。
翌日一早。
村长就压着昨晚那俩小贼去认人,有村民认出来,这俩仆从是王家带来的。
外来人中只有一家姓王。
村长直接把人领了过去,好声好气的说了昨晚的事,还把谢大夫的意思传达了。
王大人气得不行,他气这位谢大夫太拿乔,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他更气自己的儿子,要不是这个没脑子的混账东西,他能这么丢脸?
王大人第一次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王少爷被打后更是气急败坏,险些和他爹干一仗。
吵完之后,王少爷还跑出去找茬。
“谢缙安,你给我滚出来!”
王少爷嗓门这么大,谢缙安自然听见了,见来人是他,神色当即冷下来:“你来干什么?”
王少爷怨毒的看着谢缙安,但碍于他爹,他不敢再做什么,而是质问道:“你凭什么赶我爹走?”
谢缙安都要被气笑了:“凭什么?你做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
“凡是名医脾气各有各的古怪,我好脾气给你们看病,你当我好欺负,还放毒蛇咬我,既然如此,那干脆不用治了。”
“回去告诉你爹,我之所以不给他治病,全因为他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
谢缙安不客气的说完,直接转身离开,留王少爷在原地跳脚不止。
“混账,混账!”
王大人得知儿子又去丢人现眼,气得头脑嗡嗡的响,差点晕厥过去,让小厮把这惹祸的混账拉走,一伙人灰溜溜的从小良村离开了。
要说王大人不恼恨谢缙安那是不可能的,但自己这个蠢儿子不知道谢缙安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
他就是从知府那里听说谢缙安的名头,这才不辞辛劳的从府城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