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光辉洒大地,正是赏月的好时候。
可惜凉风阵阵,谢缙安裹紧了身上的单薄衣物,脑子发僵,实在是赏不出景色的美来。
不知不觉,谢缙安走到了偏僻地方,周围有些空旷,只有几颗空落落的秃头树。
四周寂寥无声,风声呜呜的吹着,像是深闺怨夫在哭泣,又像是黑夜的鬼魂在哀嚎。
谢缙安不怕鬼,可这动静着实有些吓人。
他考虑着要不要原路返回,倏然看到远处有抹光亮,鬼使神差的迈开了步子,朝那个地方走去。
若是白日,可以看的清楚,但这是夜晚,借助点点月辉,离得近了,谢缙安才发现那是一座小楼。
孤零零的矗立在远处,如同形单影只的人儿,前无来处,后无着落。
谢缙安想到了自己,他似乎就是如此。
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穿越到这里,以后又当如何?
模模糊糊之间,谢缙安看到小楼之上出现了一抹人影,是一个熟悉的朝思暮想的人影!
此时,谢缙安忽然坚定了心中念想,无论他是为何而来,如今他都有了新的选择,他就是为了眼前之人而来,为了白轻!
这个念头一出,谢缙安身体不冷了,脑子不僵了,连心里都快活了不少。
阁楼上,白轻自从被贼人偷袭,身体虽不至于每况愈下,但匕首有毒,需要静养。
故而阁楼附近从不会有弟子靠近,教中事务也挪移到几位长老手中。
原本眼红白护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现下看白护法这么惨,只能顶着一副破败身体在阁楼中养伤,还和教主一样,遭受着走火入魔的风险。
教主练功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很多弟子不知道教主已经有疯癫的迹象,还以为教主即将大成,但几位堂主还是略知一二的。
尤其是一堂的堂主,对白轻最为嫉妒。
白轻比他年轻,还比他根骨好,武功也比他强。
不过在得知教主的情况后,他就不羡慕白轻了,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看到白轻如今的下场,他的幸灾乐祸更是变成了怜悯。
白轻不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怜悯他,他呆在阁楼养伤,无事一身轻,闲来无事还能赏月……
嗯?
正赏着月的白轻,察觉到一股强烈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白轻虽然故意被贼人刺伤,还给自己下了毒,功力大不如以前,但五感依旧敏锐。
谢缙安望着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看着他赏月的身姿,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你在楼上赏月,有人在楼下赏你。
真应景啊!
遥遥相对,影影绰绰的月光下,明明视线不该对上,也看不清具体面容,但目光相对,双方都认出了彼此。
一个回过神来往前奔去,一个从二楼围栏一跃而下。
两个身影相互奔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一滴水落进油锅,溅起的油花噼啪作响,便如此刻的心。
冷风呼呼的刮在脸上,谢缙安有一瞬在想,不知道他刀削斧凿般的面容会不会因此变形,但当一股大力相撞,温热的身躯紧紧拥在一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圆满。
如同一半玉佩找到了他失踪的另一半,那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外人无法道也。
说出来实在矫情,谢缙安的泪花差点从眼眶中掉出来。
如果不是天太冷,风太大,实在不应景,说不定他真的会哭出声。
激动的心情过后,两人第一句话是——
“这么高你跳下来做什么?诚心让我担心?”
“这么远你来这里做什么?诚心让我着急?”
两人说我,面面相觑。
谢缙安猛地捏住了白轻的脸,老早他就想捏这人的脸了,可惜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又男哥儿授受不亲,怕坏了对方的名声。
白轻掐了把谢缙安的腰,以前他就想掐了,这个傻乎乎的男人,失忆的自己这么勾引他都无动于衷,简直是个呆子。
谢缙安捏完之后,小心的揉了揉,借着月光没瞧见印子,方才放下心。
随即他脸一板,用着委屈的语气,说着秋后算账的话:“你恢复记忆第一时间不告诉我,却只想着离开,真行啊!”
白轻无奈:“谢大夫,你如今瞧见了,我是红莲教的人,红莲教在江湖和朝廷眼中的名声可不太好。”
谢缙安不爽:“如今你抱也抱了,摸了摸了,还叫谢大夫,我的清白怎么办?”
清白?
白轻歪了歪脑袋,汉子有这个东西吗?
但看对方脸色,似乎并不是为了算账,那是什么?
白轻脑中有一瞬间的茫然。
“那你想怎么办?”
谢缙安痛心疾首:“我对你掏心掏肺,免费给你治病,免费收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白轻试探:“那……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谢缙安:“……”
他愤愤的伸出手指晃了晃。
白轻咋舌:“一万两?”
这个稍微有一点困难。
谢缙安气怒,将白轻的手扯过来握在手心里,双手交叉,交握在一起,密不可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明说吗?”
白轻莞尔。